〖倾情之旅〗华东行

碧草 · 发表于 2007-5-18 14:3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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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拼死吃河豚

　　此番出行，纯是计划之外。朋友组了个河豚团，问我敢不敢去，想了一下，虽然邻近也有河豚，但从没去吃过。知道河豚含有剧毒，大概是氰化物之类，一旦处理不好，人一吃就没得救了。朋友这么一问，我真不好拒绝了，想自己福大命大，也就应承了，真来个拼死吃河豚了。

　　到南京，外面下起了中雨，上了车子，直抵镇江，己是下午五点一刻。住进酒店，镇江的朋友已安排在楼上楼吃河豚了。河豚未上，酒己先上。不会喝酒的我也喝了一杯先壮壮胆。上了七八道菜，红烧河豚终于闪亮登场。看着盘子里香喷喷的河豚，食欲大振。全然忘了她可能含有剧毒。朋友介绍说，河豚出于自我保护，经常吃剧毒的水草和澡类，其眼睛、肝脏、鱼子、血液含有剧毒，必须先把这些东西全处理得一干二净才能吃。吃河豚最好在清明节前，味最好，毒性也少点。河豚皮带有刺，要吃须把皮翻过来在嘴里半咽下去。按朋友的指点，吃了一口，味道好极了！朋友说，河豚皮养胃，每年吃上四五次保证胃一年没问题。

　　味道鲜美的河豚一下子吃完了，而桌上同样名贵的长江刀鱼却还存着大半。原来刀鱼也很鲜嫩甜美，只是毛毛骨太多，吃起来特费工夫。河豚吃了，盘里的鱼汁不要了太可惜，又上来了一碗面条，拌着鱼汁吃，又是一番滋味。

　　朋友说了，扬中的河豚最正宗，制作最地道，明天去扬中吃。

　　第二天起床己是早上九点，吃过早饭，泡了一泡自带的工夫茶，十一点了。又驱车前往中国江鲜之乡扬中。扬中离镇江不远，不用一个钟头便到了。中午是在朋友家中吃，朋友的姐姐是扬州有名的制作河豚厨师，中午由她主厨，先上了扬州一带的特色小菜野菜，然后又上了红烧河豚，这一次不用教了，没一下子就给解决了。然后又上了个清炖河豚。这清炖的味道尤为鲜美，让人明白拼死吃河豚确实值得。

　　摸一摸头没发晕，今天这一顿是大快朵颐了。明天是什么样明天再说吧。

　　下午回到镇江，时间还早，顺路到金山寺一游。镇江金山寺因法海拆散白蛇与许仙的爱情而出名。在寺间走走停停，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心却在琢磨什么是爱情。忽然想到这两天吃的河豚，爱情在很多方面与这河豚何其相似！

〈二〉烟花三月下扬州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小时候读王安石这首诗，对京口和瓜洲并没有什么感性认识，来到镇江，才知道原来京口就在这里，而江那边就是瓜洲。我们从京口出发，上了宁通高速，跨过长江大桥，瓜洲古渡就在眼前，瓜洲就在扬州。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还没到扬州，心己装满春色。这古代的一水间，用现代来丈量，也就是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车一直驶到个园门口，这中国的四大名园之一有何特色，让我们去一探虚实。走进园中，游人如织，四季假山，竹林掩映，楼台亭阁，曲径流水，古式建筑分坐其中，房间中拥挤着不少仿古家私，好一点的家具都用绳子围了起来，不擅游玩的我边看边想，这就是个园么？它的文化底蕴那里去了？怎么象新科状元游街，几许张扬，几许浮躁，全没想象中的温文尔雅或厚重大气。难道历史上的名园就这么一种品位，还是今人的商业炒作让他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带着几分遗憾，我们走出了个园。

　　朋友说，到瘦西湖看看吧。久闻瘦西湖美名，来到扬州，焉能不去，于是欣然前往。

　　甫进大门，春光明媚，但见绿柳婆娑，红花掩映，小桥流水，碧波如镜，正是江南好风景。登上一艘游艇，流连于这瘦西湖的迷人风韵，可谓风情万种，让人目不暇接。设若夜幕降临，二十四桥明月夜，一个江南女子，怀抱琵琶，在游艇中轻弹低唱，会撩起多少游子的情思。弃舟上岸，一路上红红绿绿，莺莺燕燕，多了一份刻意，刚才在湖中的那种清丽的感觉顿时失去，徒增了几分无奈，几分落寞。我笑着对朋友说，这瘦西湖既不象大家闺秀，也不是小家碧玉，倒象是一个沦落烟花的美女，在等待那个多情公子来救赎。

　　瘦西湖，让人欢喜让人忧。

（三）南浔梦

　　“行遍江南清丽地，人生只合住湖州”。离开镇江，沿途无锡、宜兴的美名并不能留住我们的脚步，车子直抵湖州南浔。这是中国的十大魅力古镇之一，也有中国名人第一镇之誉，古有“九里三阁老，十里两尚书”之称。

　　走进南浔，接待我们的是从上海赶来的茶博士，他安排我们住进了他刚刚修茸如旧的丝业公会。踏进这个会所，一份闲适之情油然而生，从整体格局到家具摆设，花木品种，以至每一个小摆件，都是那么随意，又是那么恰到好处，让你不管站在何处，都感受到一种文化气息，许多珍品古玩静静地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你，等着你去发现，去赏玩，去品味。去洗个脸时，你会发现这瓷脸盆竟是清代的青花瓷，喝茶时，你会突然眼前一亮，不是那把紫砂壶，而是几上放着一只颇有年月的鼻烟壶。让你在不经意间找到一份欣喜。而那发烧友级的古典音乐萦绕整个会所，又平添了几分现代气息。

　　吃过主人特意安排的颇有乡村味道的午膳，喝上一杯今年的明前龙井，主人陪我们到外面走走。

　　江南三月的烟雨不湿衣，微微的烟雨更添兴致。南浔到处是千年的古桥，百年的老屋，大运河象一条绿色的丝巾，绕镇而过，河上停泊一排乌蓬船，似在述说古镇曾经的繁华。而每座古桥上的对联，把南浔的历史镌刻。不觉间，来到了清代光禄大夫刘镛的小莲庄。小莲庄又称刘园，分家庙和后花园，见识了融汇中西文化的建筑风格，信步来到十亩莲池。但见曲桥环绕，楼台亭榭，飞檐斗拱，湖光潋艳，古木扶疏，藤萝蔓连，在这烟雨中显得那么静谧，那么安祥，毫无浮躁与喧闹，难怪这南浔自古文化昌盛，人才辈出，书香不绝。

　　主人介绍说，南浔一个镇就有五个名园，还有藏书楼、张静江故居、宋代石桥、百间楼等古迹，都值得好好品味。转眼黄昏将临，各处园子也即关闭，我们一行也只好折回丝业公会。

　　在这物欲横流的年代，有这么一处远离喧嚣的所在，让我们疲惫的心灵得以释放，实在是一种福份。想起中午匆匆见上一面的南浔法院的小周，让人心生羡慕。

算是结语

　　从本质上讲，我是一个十分惰散的人，尤其是码文字，超过三五百字就让我不耐烦。之所以断断续续写了这么多，是想把一些感悟写出来。一个人囿于熟悉的环境时，思维也会格式化，许多问题会苦思冥想而不得其解，一旦走出自我，则若有所思，或有所悟。

　　象什么是爱情这样的话题，平常说不清，道不明。这次在镇江忽然蹦出一个答案，爱情就象河豚！从理论而言，爱情是与婚姻连结在一起的，但无庸讳言，中国式的婚姻中的爱情含量极少，甚至不少婚姻基本不含有爱情成份，以至于爱情更多地存在于幻想之中，存在于婚姻之外。爱情在许多方面的特性与河豚十分接近，都是味道鲜美，很诱惑人，也都含有剧毒。爱情为了保护自身的纯洁性，不得不给自我涂上一层毒药，就象河豚为了保护自己及后代而大量吞噬剧毒的水草、藻类。在爱情这个神圣的大门面前，要不要登堂入室，你必须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要有随时准备为了爱情中毒而亡的勇气才能进去，你可能会因此失去了名誉、地位、朋友，以至家庭。没有拼死吃河豚的勇气，就别奢谈爱情。去吃刀鱼吧，它的味道也很好。

　　游览个园、瘦西湖这样的园林风光，则令人慨叹人生美景。许多时候，我们总在追求人生的完美，这本无可厚非，只是当追求过于刻意的时候，一切就会变味。象个园这样的名园，本是很私人化的东西，一经商业介入，品位便相去甚远，成了一种浮华的象征。我们生活中所追求的东西，最终会不会象个园一样，成了一种僵化的、没了灵气的摆设？

　　瘦西湖给我是一个美人沦落烟花的感觉。她不甘在朦朦烟雨中落寞，由是添了些许脂粉，为了客人的几个赏钱而浅呤低唱。人生中，为了金钱、地位、美色之类，许多人都用未能免俗为自身的行为开脱，让无羁的性情，淡泊的志向，恬然的心态随岁月风干。二十四桥明月夜，有多少闲情能寄于斯？有多少山水美景能不沾脂粉，不带铜臭？瘦西湖，不必浓妆，无须淡抹。人生何尝不是如此，顺其自然，适意就好，一蓑烟雨任平生。

　　走进南浔，我象是走进梦里。她的文化底蕴，她的悠远，她的现代与古典的完美结合，让人感受到一种清新宜人的气息，既不妖艳，也不腐旧，到处是一种书香味，一种大家气。人生就需要这么一种境界，不以物喜而能赏物，用一种平静的心境去欣赏世界，用一种单纯的眼光去摄录美丽，你将会找到心灵的牧场，获得人生的升华。在南浔，我找到了生命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