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影楼里的梦

齐小帅 · 发表于 2012-6-27 14:2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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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触文字到现在我一共只有2篇正式小说  第一篇昨天已经发了  今天发的是第二篇  我自认为这篇更有深度
                                                            婚纱影楼里的梦
                                                                  （一）
夜深了，寒风夹杂的暴雪呼啸着，宽敞的8车道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道旁，平日里霓虹交错的大小店铺早已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那家婚纱影楼投射出几缕温柔的紫光即将铺满窗花的玻璃后，隐藏着一双忧郁的眼睛，试图在世界被完全模糊之前找到自己所爱的人。
  然而就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对她来说却比登天还难。和来往的行人比，她自然要光鲜许多，金黄色的卷发下，五官整齐而完美的分布着，白皙而光滑的皮肤没有一丝瑕疵，在纯白色婚纱的掩映下，更显得高贵。可惜她只是块被美化的塑料，也许是上帝倾慕她的美貌，才赐予了她一件和同伴们不同的礼物，那就是人类独有的思维，情感，意识还有语言... ...
  尽管如此，她并不喜欢这份礼物。正是它，让她懂得了孤独和寂寞。日复一日的看着一对对幸福的情侣驻足在自己面前，停留几秒，然后又离开，她是多么希望那些男人中的某一个人身旁就是自己；婚纱虽然华美，但是自从来到影楼，老板只给她换过一次。她知道，人们每周就要换好几次衣服，每天都要洗脸，而自己是多么单调。然而，她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比如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塑料模特收到了和自己同样的礼物，她更想不到的是，在自己来到影楼之前，他就已经爱上她了。
  时光倒退到两个月之前的一个下午，夏天散发的余温似乎在表明它不忍心让位于秋，滚烫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货车疾驰着，密闭的货厢由于颠簸，偶尔能射入一道阳光。借着这微弱的光亮，他看清了她的脸。而她则紧闭双眼，担心着自己的未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气息，所以爱上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货车缓缓停了下来，很快，影楼里出来两个服务员把她抬下车，他默默地祈祷着自己随后也被抬下去，可是很快车厢被关上，车开了1分钟后停在了马路对面的一家服装店门前，接着他被抬下车，店员给他换上了一套复古西装，然后把他立在门口。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惊奇的发现，原来婚纱影楼就在自己的正前方，而她就在自己的眼前。
  从那一刻起，他决定把心交给她，就算她不知道也没关系。爱情，让原本凝固的时间流动起来，看似漫长的两个月在他看来只是弹指一挥间。虽然每天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枯燥无味，但是对于爱情的期待很快掩盖了这些。此时此刻，暴雪已经无法阻挡他的思念了，他下定决心，不管遇到多大困难，也要让一街之隔的她感受到那份炽热的爱。
  他试探着抬起胳膊，刚好能碰到眼前的玻璃。他觉得，这清脆的撞击声，能够帮助自己敲开通向爱情的大门。而事实真的如此么？
  就这样，他敲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这怪异的举动引起了一个路过男人的注意，他径直朝着服装店走去... ...
  没等男人开口，他先抢下了话语权。“对不起，这位先生，打扰您一下，请问您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手捂在玻璃上，不一会，一大块窗花融化成水，他苍白的脸映入了眼帘。男人不禁有些紧张，然后稍稍颤抖的说：“请问，你是人，还是其他未知生物？”
  他知道男人会这么说，于是安静的解释道：“不要害怕，我只是一个被上帝赋予灵魂的塑料模特，除了不会行走，我和你们人类是一样的。请问先生，我该如何称呼你？”
  男人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把目光移向他。“我叫施诚，请问你呢？”

“对不起，我没有名字，您只要记得我的位置就可以了。”

  “那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呢？”
  “施先生，我爱的人就在对面的婚纱影楼门前，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帮我写一张字条，告诉她，对面有个人爱着她。”
  施诚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他擦了擦快要流下的泪水。“好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说着便掏出笔，写下了字条。
  望着施诚离去的背影，他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原来，这早已被冷漠充斥的世界，还有一丝温存。
                                                                  （二）
  第二天一早，施诚急吃了早饭，急匆匆的整理下衣着，然后拿起纸条，坐上拥挤的公交车。虽然昨夜的暴雪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但是施诚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影楼门前。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甜到倒牙的声音传来过来。“欢迎光临米雪儿婚纱摄影，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店主人金晓雅的招牌让施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强忍着厌恶抬起头，佯装羞涩的回答：“我... ...我朋友想要拍一套婚纱照，我来帮他做下参考。”
  施诚说话的时候，晓雅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然后暗下决心想：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拿下。施诚的话音刚落，晓雅就马上接住，生怕它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先生，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取作品。”
  趁此机会，施诚搬了个椅子，坐在她的身后，正要掏出纸条的时候，晓雅已经抱着一大摞影集出现在他面前。
  “先生，这是我们店最优秀的作品，请您慢慢欣赏。”
  施诚无奈，只好装作认真的样子，一页一页的翻着影集。他用余光不停扫视着周围，晓雅一动不动的站在他身边陶醉的看着他的侧脸。
  过了20分钟，另一个客人走进店门，施诚才把纸条稳稳放在了她的手里。晓雅忙完转身向施诚的方向望去，施诚正站起身，准备离开。
  “先生，请问您对我们的作品是否满意？”
  “嗯，还不错，过几天我会带我朋友来看看。”施诚一边点头一边向门口走去，晓雅心中暗喜，顺水推舟道：“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把您的联系方式留给我好吗？”
  施诚没有回绝，然后递给晓雅一张名片，赶忙开门逃离，晓雅走到窗前，目送施诚的背影。很快，影楼恢复了平静。
                                                                  （三）
  从施诚走进店到离开，除了晓雅，她的目光也一直定格在施诚的脸上。虽然她知道，她的主人已经爱上了施诚，但是她绝不会轻言放弃。因为她的幻觉认定字条上的话一定是施诚向自己表白。于是趁着街上人少，她抬起手臂，打开了字条。
  上面赫然写着：对面的人爱着你。
  就是这样简短的一行字，她险些晕了过去。她想：果然，施诚是爱自己的，于是幻觉升级为幻想，一场阴差阳错的爱情，就这样开始了。
  傍晚的时候，施诚趁着人影纷乱，来到她面前，替他观察她的反应，她痴痴的望着施诚，以为他要把自己接出影楼，便眨了下眼睛。施诚也没多想，只是简单的认为她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掉头跑过马路，来到他的身边。
  施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纸条已经传给她了，而且她接受了你的请求。”
对于他来说，施诚的话无异于证明了自己已经打开了爱情的大门，看着两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他不禁浮想联翩，稍微平静了一会，他决定让施诚尽快帮助自己实现最后的心愿。
  “施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您能否把我搬到她的面前，让我们见一面？”
  施诚犹豫了，但是又不忍心看着“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您想一个办法，把我从这里买走，然后在夜里把我搬到她面前。虽然这个计划严重脱离了实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施诚沉思了一会，善良最后战胜了担心，他再次点头，然后走进了那家服装店。

“老板，门口的这件西服怎么卖？”

“处理价，500元，不能再低了。”
施诚暗自庆幸自己带了足够的现金，于是痛快的把衣服买下来，交款的时候，他认真的对老板说：“我是一个美术生，想顺便也把套这件衣服的塑料模特也买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再加200元。”
  老板吃了一惊，他第一次听说买衣服还要买个模特的，不过200元的出价很快让他打消了对施诚的好奇。
  回家的路上，行人纷纷向施诚投出了嘲讽的目光。施诚无奈，只好打的回家。关上家门，施诚如释重负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对他说：“现在距离你的梦想实现，已经差一步了，我觉得我还是让你留在影楼里好一些，至于计划，我已经想好了，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此时，施诚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赐予自己生命的上帝。“施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下面的事，我全听您的。”
  施诚点燃手上的香烟，抽了一口，然后坚定的对他说：“你放心，我会尽力。”
                                                                  （四）
  当天晚上，施诚收到了晓雅的短信:施先生，您确定您的朋友要来店里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希望您能和他们一起来，我有一个惊喜送给你。读罢，施诚立刻回忆起早上在店里的时候金晓雅的表现，大概猜到了“礼物”的含义，于是痛快的给晓雅回了个“是”字。
  然后，施诚找了朋友假扮好顾客，又把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才放心睡觉。
  第二天早上施诚带着朋友来到影楼，他没想到，事情没有先前预料的那么复杂，晓雅只是和他朋友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就把他们送进了影棚。
  此刻，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施诚和金晓雅两个人。
  晓雅微笑着拿出一个信封，然后对施诚说：“施先生，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惊喜，收还是不收，你可要认真的考虑，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你的回答。”
  施诚报以晓雅一个同样的微笑，可还是没有掩盖住内心的紧张，这一瞬，晓雅看穿了施诚的心，于是接着补充：“你不用紧张，这可不是什么恐吓信，而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足够给力的大礼。”
  听到这句话，施诚知道自己露馅了，只好转过头，假装欣赏墙上的巨幅照片。晓雅有些尴尬，转过身走进影棚。过了一会，施诚悄悄走到她的面前，抽出了那张被打开的纸条，扔进身旁的垃圾桶。
  离开影楼回家的路上，朋友对晓雅细致而周到的服务称赞不已，然而施诚一点都没听进去。他只想知道金晓雅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回到家，施诚把所有的窗户关紧，拉好窗帘，确认了房间的绝对密闭之后，才打开了信封，晓雅清秀整齐的方块字一点点露了出来。
  “施诚，我想你应该能猜到，从你映入我眼帘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也许我不是什么美女，但我绝对是真心的... ...（以下省略若干浪漫的情话）也许你会觉得我的表白很突然，不过我们可以慢慢来。说实话，一个人经营影楼很辛苦，如果你接受我，那么你将取代我成为它的新主人。”
  合上信，施诚陷入了沉思，虽然晓雅和他心目中的女友标准不太相符，但是从信的内容看的出她的确是是认真的，接受她不但可以帮他实现梦想，而且还可以获得影楼，工作就不用发愁了。拿起手机，施诚给晓雅发了一条短信：
  “晓雅，周六下午，公园门口，我等你。”
  晓雅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公园，没想到施诚早已在此等候，两人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来，谈话很快开始了。出人意料的是，晓雅完全没有在影楼时的羞涩，而施诚也很放松。两人越谈越多，直到夕阳沉下地平线。
  “晓雅，如果饿了，我请客。”
  “不，施诚，我要你送我回家... ...”晓雅紧紧握住了施诚的手，施诚没有挣扎。两人一边走，一边在彼此的脑海中刻下最初的幸福。
                                                                  （五）
  甜蜜的爱情会加速时光的流逝，却不会让人变老。至少施诚是这么认为的，两个月的时光不仅让他重新找回的自己，还让他坐稳了影楼老板的位置。每天看着熙熙攘攘的顾客，数着越来越厚的钞票，渐渐的，承诺被忘却，善良被腐蚀。
  说不清楚，是人改变了环境，还是环境改变了人... ...


而他和她过得如何呢？
  说出来不禁让人心疼：他依旧躺在施诚家昏暗的储物间，等待着施诚把自己带到影楼。她呢，依旧幻想着有朝一日施诚能对自己像对晓雅那样对自己，哪怕是碰碰自己的手也好... ...
  终于有一天，施诚来到了灰尘满地的储物间，虽然两个月没见，但是他还是虔诚的望着施诚，他觉得施诚除了衣装华丽了些，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怀着感恩的心，他决定叫施诚一声主人。
  “主人，两个月没见面了，你还好吧？她最近怎么样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影楼了吗？”
  施诚整理着杂乱的东西，很不幸，塑料袋发出的哗哗声掩盖了“主人”两个字。“哦，你可以和我去影楼了，至于她是否还愿意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清楚了。总之，我尽力了，最后祝你好运。”
  他很开心，便不再打扰施诚。回味着施诚的话，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施诚变了，他从前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不是这样的漫不经心。
  到影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被卸下车，然后被晓雅套上一件黑色礼服，放在她的身边。不一会，影楼安静下来，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施诚和晓雅的谈话声回荡着... ...
  “亲爱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从今天开始我就睡在这里。哎，搬东西忙整整一天，好累... ...”
  晓雅抱住施诚，在他干净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亲爱的，有我在以后你不会这么累，记住影楼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他被这温馨的画面感动，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亲爱的，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们会和他们一样幸福。”
  “你是谁，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她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而尖锐。
  他惊呆了，他没想到她竟然不认识自己，没等他进一步澄清，她说了一句更出乎他意料的话。
  “我爱的是施诚，不是你，你的脸，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
  他沉默了，然后恢复原来的站姿，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没想到，施诚居然会亲手为他编织希望，又亲手毁灭他的希望。原来人类都是有欲望的，而膨胀后的欲望能吞噬一切，甚至连两块冰冷的塑料的爱情都不放过。
  施诚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手刮到了他的袖子，他索性拉住。施诚下意识抬起头，正好撞到他隐隐闪烁着怒火的目光。施诚看得出来他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主人，请把我放到别处吧，这里太冷，我不习惯。”

施诚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没拒绝这个要求，于是就把他挪到了影棚门口。
                                                                  （六）
  那天以后，他和她再也没有交集。而施诚和晓雅的爱情平稳的发展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有了结果。不用多说，当你看到影楼正中央墙面上那张48寸的巨幅婚纱照，自然就明白了。
  可是这绝非故事的尾声，时光不可能一直平静的流淌，没有人知道，一场暴雨正在酝酿中。
  自从拒绝了他之后，她比以前更思念施诚，直到某一天，她看见施诚再次经过自己身边，于是，拉住施诚的手从幻想变成了现实。
  那一刻，她无比幸福，而施诚却惊恐万分。因为晓雅就在他的身后，施诚赶忙把她的手挣脱，脸颊泛起一片红晕。晓雅死死盯住他的脸。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终于，一场大战爆发了。
  “施诚，我金晓雅每天浓妆艳抹，还不是为了讨你欢心？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努力全都白费了，我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一块塑料。”
  施诚被斥责的手足无措，只好慌忙解释道：“亲爱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看看它是不是用擦一擦... ...”
  “够了，解释就是掩饰。自从我们结婚以后，你对我一天比一天冷淡，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爱上一块塑料，但是我能看出来，你的精神早已出轨。”晓雅打断施诚的解释，用手指了指她，接着说：“你放心，我一定会那个女人，至于眼前的这个，我明天就扔掉，然后换上我的照片。施诚，你给我记着，你的心里，只能有我，没有我，你哪来的今天？”
  施诚沉默了，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有错，但是他了解晓雅，她虽然当时生气，但是只要顺着她，她很快就会恢复从前的样子。第二天，晓雅亲手用斧子把她剁成碎片，然后装进袋子扔进垃圾堆。施诚叹了一口气，把晓雅的照片立在了她的位置。
  眼前的一切，都被摄影棚旁的他尽收眼底，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粉身碎骨，他悲痛万分，于是有了杀掉晓雅的念头。与此同时，怒火使他冲破了无法行走的桎梏... ...
  晓雅回来，发现施诚一切照办，心中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很快，两个人又恢复了从前的亲昵，仿佛昨天的争吵没发生一样。
深夜，晓雅起床去卫生间，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后一个黑影闪过，没等晓雅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紧接着另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一番挣扎之后，晓雅停止了呼吸。
  黑影把尸体拖到门口，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整个过程，他没有恐惧，更没有颤抖。
                                                                  （七）
  清晨，酣睡的施诚被刺耳的警笛声惊醒，睁开眼，晓雅却不在自己身边，匆匆披上衣服，突然，一群警察破门而入把施诚按倒在床上。
  带头的警察说：“有人报警，店门口有一女尸，现在请你和我们走一趟。”话音刚落，冰凉的手铐套在了施诚手腕上。
  做完所有的调查，已经是傍晚了，施诚低着头走出派出所，一阵寒风吹来刀一样割在脸上，然而比皮肤更冷的是心。施诚知道凶手一定是他，然而除了自己，又有谁会相信一个塑料模特杀了人？
  回到店里，施诚惊讶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追，施诚操起沾满她鲜血的那把斧头，径直向街道尽头走去... ...
过了很久，施诚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他的痕迹，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随后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施诚先生，我曾经的主人，失去爱情的滋味不错吧... ...”
  “你这个畜生，我的晓雅和没有什么过节，你为什么要痛下杀手？难道你忘了我曾经帮助你实现梦想？”
  “施诚先生，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是你的晓雅先杀了我的她，一命偿一命，难道不正常么？......”
此刻，施诚的怒火已经燃遍全身，他抽出斧子边嚷边向他砍去。“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你和你的她，不是人类... ...”施诚先是斩下他的头，然后像晓雅肢解她一样肢解了他。
  第二天，施诚匆匆卖掉影楼，然后离开了这座给他带来无限伤痛的城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八）

施诚的故事到此结束，而他和她的故事依旧在继续。
  施诚说的没错，他和她的确不是人类，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用定义人类死亡的方式来定义它们。斧子可以切碎它们的身体，却切不碎它们的爱。
  那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一场暴雪。寒风掠过死寂的垃圾堆，一直塑料手拨开厚厚的积雪，艰难的前进着。那是他的手，施诚在处理他尸体的时候不小心遗落在马路上的。虽然只是一只手，但是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力量聚集在它的上面，此刻，他要用这最后的躯壳找到她。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就在附近。
  她也感受到了他在一点点接近自己，只是袋子封的太紧，她无法用残缺的肢体冲破这束缚。离开影楼的这些的日子，她一直在反省自己，不懂得等待，不懂得知足。如果没有对施诚的错爱，她不但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而且还会幸福的和他在一起。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虚荣不只害了自己，还害了所有人。“我还是不要让他找到最好。”她越想越愧疚，于是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挪动袋子，不远处，有一个很陡的坡。刚走了一米，他的手抓住袋子，一下撕裂了它。
  她的那只肮脏的，布满伤痕的手露了出来，然后被他紧紧握住。

“亲爱的，就这样拉住我的手，不要松开，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肮脏的手被汗水模糊。她哭了，有委屈，有感动，更多的是歉意。“亲爱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只是你会原谅我从前的虚荣和无知吗？”
  他很意外她会这么说。在他看来，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爱或被爱的权利。爱情的世界，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更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亲爱的，过去的事就让随风飘远吧，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 ...
  几天之后，人们惊奇的发现两只伤痕累累的塑料手紧紧握在一起，躺在路边的刺玫瑰树下，纤细的那只手上缠着几缕残破的白纱，粗壮的那只手上裹着一块老旧的黑布。
  没有人知道，那是他们的婚礼。

  渐渐的，很少有人去注意他们。只是偶尔有孤单的孩子摘下一片殷红的花瓣，放在白纱上然后又微笑着离开。
  她目送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含情脉脉的对他说：“亲爱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呢？”
  他笑了，然后轻轻抚摸她的指尖。“傻瓜，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可以了。再说，现在房价这么高，我们买不起，还有，万一我们的孩子也是一只手，怎么办？”
她也笑了，不再说什么，只是凝视着空中飞舞的蝴蝶，一阵春风吹来，稀释了那些痛苦的记忆，也稀释了那个影楼里最初的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