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

莫小邪 · 发表于 2012-4-9 22:3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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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自己的灵魂
与你私奔

      裂魂

         文/莫小邪

   直到最后我才明白，长久以来令我纠缠不清的梦魇，不是来自黑暗，而是自身的灵魂。

   我是一个裂魂人，拥有的是破碎的灵魂。当得知部落长老宣布将我驱逐之后，我并没有伤心，羞愧中却有几分如愿以偿。我不是一个合格牛头人，因为我有着比他们更敏感的心还有灵魂。当我选择和你私奔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要面对的后果，死亡或者消失。只是当看到你在族人的图腾柱下化为一缕血花的时候，我的灵魂却比心更痛，在族人鄙视的目光中，我爬向了已是血水的你，因为我感觉到了你未消散的灵魂。你那温柔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温暖着我，只不过这一次的温暖成为了我在世上最后的温存。为什么？我向族长咆哮道，既然驱逐了我，为何还要来拆散我们？因为她是人类的圣女，而你拥有的是我们兽族的灵魂，我不想让人类将我族的秘法知晓，如果那样你就是千古的罪人。

   我走了，从小将我养大的先知告诉我，如果我想见她的话，最好是找到她的灵魂，然后将她送到人类的国王祭坛，那样她就可以复活，代价却是我自己的灵魂。于是我来到了灵界，这个据说死后灵魂到达的世界，开始了一个人的私奔。我拿着先知送我的寂灭之灯，仔细的辨认我遇到的每一个灵魂。对于我这个有着生气的外来者，他们有的木然，有的平静，有的狰狞，有的恐惧。我透过寂灭的灯光看到他们的前生，生命如昙花般绽放，然后又趋于平静。渐渐的我喜欢上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每天提着不会熄灭的灯不停的找寻，不急不躁，设身处地的去模拟遇到的每一个灵魂，模拟他们的爱情，悲伤还有痛苦，然后像片段一般融入自己的灵魂。我用寂灭的目光看着他们，审视着他们的灵魂，或纯洁，或肮脏，或绝望，或凄凉。我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悲伤吞噬，留给他们一个空白的世界，平静的走向生或者消亡。然后自己靠在月色的山坡上，吹着你留下的玉笛，在不同的时空中模拟我们的每一次相遇。

   我孤独而又倔强的找寻着你残留在这世界上的每一楼气息，只是最后发现你原来藏在了我的心还有脑海里。在月色如水的夜里，我却做起了噩梦，眼前一次次闪现你在族人图腾柱下消亡的画面，那喷溅的血水，腥甜的气息一次次将我从梦里惊醒。醒来才感觉到脸颊上冰冷的泪水，然后拿过身边不灭的灯火，对着灵界的暗月哼唱着你教我的人族情歌
                  “像朵盛开的花在午夜坚定地绽放准备要出发
　　                我的心都交给他放弃所有只为了他不再有牵挂
　　                我和他私奔海角天涯我们的爱多完美无瑕
　　                就算生命到此就停下也不害怕
　　                我和他私奔海角天涯不去理会众人的评价
　　                自由的灵魂不再背叛也不继续挣扎”

歌声总会惊动一些沉睡的灵魂，默默的靠在我的肩膀，和我一起幻想，幻想你温暖柔美的摸样。每当这时，眼泪便会止不住的流下，然后迅速的消失在猩红的土地上。灵界的生物和森林里是那么的不同，但是却又是那样的想象，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冠冕堂皇。当我将一个叫嚣消灭我的食人魔法师打倒时，我突然发现他的两颗头颅里有着两个分明的灵魂。如果我和你也能这样多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长久的游荡却增添了我的力量，更多的是灵魂。只是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当初那个呆傻的自己，因为那时的我拥有最真实的你。我打败了食人魔的所有族人，在他们的典籍里找到了他们一体双魂的秘法。我欣喜若狂，完全没有在意其中必须有一个魂魄是从属之魂，不得对主魂的决定做出任何的反对。我开始了漫无休止的修炼，努力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罗所有关于你的记忆，你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然后把它当做独立的灵魂对待，每天用自己的魂力去补给。我对她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这一世的悲喜，讲我和她的相遇，讲我们的私奔，讲她的逝去... ...我把我所有的精力注入到她的灵魂里，完全不在乎自己灵魂的一天天老去。

   巫妖王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那棵古树下自言自语，他看出我的灵魂正在分裂，一个正在壮大，另一个却在老去。在知道我的故事以后，巫妖王毅然邀请我加入到他的阵地，不需要做些什么，只因为惺惺相惜。他承诺给我医治因分裂而带来的痛楚，只是他哪里知道这痛楚我却从未感觉到。巫妖王同样是一个可怜的男人，拥有着不死的灵魂，却有着早逝的恋人。他说他帮我，是因为我的执着。只是对我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谈不上什么。他拿来灵界的奇药来修补我破碎的灵魂，用自己的巫力滋养我受损的经脉，只是因为那句惺惺相惜。我可以从他看我的眼神里，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悲哀，那里葬着的也是一个人类的女孩。“只是我没有你有勇气来选择私奔，我始终是一个懦夫，纵然有了长生不死的能力却又如何，只不过是每日每夜无休止的折磨。”我渐渐的明白我的幸运还有他的不幸。我带着真爱私奔，虽然撞得头破血流，却问心无愧真情不改，相比而言巫妖王的退缩成就的却是两个人一个时代永无休止的悲哀。

   在巫妖王的帮助下她的灵魂渐渐的成长起来，当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她对我说了第一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不可抑制的狂喜，我像疯子般在大地上奔跑，咆哮... ... 是的，我终于成功了，尽管她还是这么的微弱。我每天和她讲着我们的故事，她累的时候我就静静的注视着她，看她的睫毛随呼吸颤动，看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微红。渐渐的，她的灵魂强大了起来，我对他也是言听计从，从未感到有什么意外。只不过她渐渐的厌烦了灵界单调的黑红色彩，厌倦了无休止的阴风还有四处飘荡的游魂。她是人类的圣女，喜欢的是斑斓的色彩还有温暖的阳光和柔和的清风。于是我和巫妖王说了再见，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情。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声再见却真的成了再见。

   终于我们回到了遗忘森林里，那个我们初识的地方，看着当初我们在石壁上刻下的语句，体会到彼此内心的欣喜。是的，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真真正正的一起。只不过当她看到河水里的倒影时，我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恐惧，是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牛头人，在灵界漫无休止的游荡苍白了我的毛发，所以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是一个相貌丑陋的白色牛头人。对于一个最爱美的人类圣女来说，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拥有的是这样的一个躯体。

   我想起先知的话，如果把她的灵魂送到人类的国王祭坛里她就会重生，重新拥有傲视大陆的美丽。于是我毅然走出了遗忘森林，走向了拥有枪炮和玫瑰的人类城镇。对于我如此凶恶的外表，很快就引起了人类军队的注意，她的灵魂气息还有生命印记使我们顺利的见到了国王还有人类的大法师。当听到我要分割灵魂助她重生时人类终于放下了火炮，拿出了角落里的酒杯。我能感觉到她对重生的渴望还有兴奋，我也深深的希望能看到那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人类圣女。于是在大法师还有诸多人类牧师的簇拥中，我走上了国王祭坛。上面繁复的魔纹让我本能的感到一丝的不安，但是却被她对重生的渴望冲淡。他们找来一具没有灵魂的人类女子的躯体，来承载她的灵魂，然后大法师将会用自己的魔力恢复圣女昔日的青春和美丽。我站在祭坛中间，眼里闪烁着激动的目光，对主持仪式的法师点头，开始了我最后的旅程。祭坛上的魔纹牢牢的捆缚住我的身体，两道雷电进入到我的脑海，轻轻的包裹起她那恬静的灵魂，在魔力的拉扯下向祭坛上的人类女子移去。这一次我终于感受到了灵魂分离的苦楚，痛入骨髓，颤动灵魂，只是感觉到她的那份渴望，我默默的坚持着一声不吭。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随着她的远离一点一点的衰弱下去，那盏一直不曾熄灭的寂灭之灯也慢慢的黯淡下去。朦胧中我开始了最后的旅程，从出生到成长然后是与她的相遇，最后私奔未遂导致她的死去，然后是灵界长久的飘荡，再就是撕裂灵魂分离出她的魂体... ... 所有的一切像飞鸟一样快速的从我意识里经过，然后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祭坛上站起人类美丽的圣女，祭坛下熄灭不曾熄灭的灯具。

后记：

      很久以来没有写些什么东西，只因不愿触及脑海里的一些不肯离去的记忆。借此私奔专题，来抒发一下自己的情绪。
      裂魂，就是魔兽世界里的裂魂人，是一个被放逐的牛头人，于灵界藏身，以游魂为食，手拿着一盏不会熄灭的寂灭之灯，在巫妖王帐下听事。
      我妄自用裂魂人的角度来虚拟一个兽人与人类圣女私奔这一荒诞不羁的爱情，虽然是以悲剧收场，但我知道至少在他的心里却是恬静安详。

                                                         ----2010.0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