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我忧伤的初恋

水中鱼 · 发表于 2010-2-16 19: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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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暗恋

有人说十七岁是雨季。不错的，那年印象里老是下雨，迷迷茫茫的雨，连连绵绵的雨，每天，我都踩着泥泞从宿舍到教室，从教室到宿舍。满校园的梧桐树总是把雨滴在我的头上，我的脖子里。地上满是梧桐树的叶子，我总喜欢不打伞走在雨中，直到雨顺着发丝往下滴。我是孤独的，我是忧伤的，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忧伤的男孩。

他的脸上总是写满忧伤，他最擅长写忧伤的文章。他也是孤独的，因为优秀的人总是孤独的。他不知道我每天都把多情的目光印在他的身上，就如我不知道他可曾注意到还有一个我的存在。

因为他，我的十七岁总在下雨。本就多愁善感的我变的更加沉默，骤然而至的爱情让我措手不及。十七岁，我还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只有在心里默默的品尝、酝酿着那份越来越浓的苦涩。

我的十七岁里没有阳光。

2．  幻灭

秋去冬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忧伤在我的心头一点一点累积，我真的要无力承载了。

终于，终于，我把它讲给我的好友听。在一个醉酒的夜晚，我独自饮泣。好友看着伤心不已的我，摇头叹息：“你呀！你就是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何苦呢！”好友去叫他了，我的心开始狂跳不已。终于，终于，他来了，我好象等了一个世纪，终于把他等来了。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痴情的女孩，在他的故乡苦苦等待，他欠她太多，他打算用一生来补偿，讲完还拿出她写的一封信来证明。然后他就走了。

听他的脚步离去，我的心空了，我整个人空了。长久以来的苦苦煎熬，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局？分明，不久以前我还看了他写给我的好友的一封模糊的情书，好友只把它当一个笑话，我却把它当成了一把伤我最深的剑。什么痴情的女孩，什么一生的补偿，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不爱。

我苦涩的暗恋就此完结。

3．  忧伤

也许，我永远也读不懂男人的心。暑假过后，重返校园，他一次一次地约我，我好怕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迸裂，而且，我也已经六神无主，不知要怎样去面对他。第一次，我让女友陪我去，三人围着校园转了一圈，他和女友天南海北的聊，我沉默不语；第二次，我随他走在校园前面幽静的山路上，他对我说：“如果我对你说我还爱你，你相信吗？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一句话说不出，苦苦建立的防线，轰然倒塌，他甚至可以不用一句肯定的话就把我俘获，不，不是俘获，我本来就等在那儿，从未离开过。

恋爱应该是幸福的，但我不是。忧伤仍然与我相伴。

因为我感觉不到他的爱。他怕同学知道，不在教室里与我说话；我苦苦等待，他却很少来约我；每次见面他与我无话可说。我不明白，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多少个无眠的夜里，我哭湿了枕巾；多少个坐立不安的白天，我一封一封地给他写信，诉说我心中满满的痴情。我对自己说，也许我上辈子欠他的，今生该我还他。

我抓不住他的心，他眼里看到了我，心里却没有我。我的忧伤变成了更重的痛苦。许多次，苦闷的我独自爬上校园门前的那座山。满山的枫叶就要红了，我躲在层层叠叠的枫叶下，多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却怎么也哭不出。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在山上待了多长时间，减冷的秋风瑟瑟地吹着，我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饿，只感觉心里的疼痛在麻木。下山时终于碰到了他来找我，他责备：“我到哪里去了，你宿舍的同学都在找你。”我鼓起勇气对他说：“我感觉你并不爱我。”他沉默良久，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去，留下我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有一丝恨意在我心头滋生。两个人的战争，我是败将，但心底有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对我说：我要反败为胜。

4．  错位

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从骨子里说，还是男人比较负责。

我在初恋的痛苦中挣扎，那年的秋天，万物都变的那样萧瑟，一如我的心。终于，我渐渐的学会了无所谓。他对我来说开始变的无所谓，而他却开始依恋我，我感觉的到，他开始想我，照顾我，他开始宠爱我。

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真正地来到我身边。而人总是那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要，当把这件东西真切地握在手里时，它已不如当初那么珍贵了。

当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的时候，他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现在痛苦的是他，不在乎的是我。

一转眼，就是毕业。那天，还是在学校旁边的小山上，他忧伤地问我：“你从没想过要嫁给我吗？”我无话可说，只有满山的风吹过，尚未变红的枫叶在风中拼命地翻飞。我曾那么深那么深地爱过他，他却那么重那么重地伤过我，当心底那丝恨意滋生的时候，我已决定只陪他走到毕业。

他带我去了一个很高档的饭店。我知道这对一个穷学生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想在此生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不擅饮酒的我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我醉了，他很清醒。在回学校的出租车里，我倒在他的怀里不停的哭泣，他永远也不会明白我心里复杂的滋味。

5．  重逢

分手的痛苦并没有我想象的重。也许是因为在我们恋爱的最初我已品尝了太多，也许是因为早已做下的那个决定让我早有准备，很快我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时光如梭真的很贴切。我一天天的坐在办公室的窗前，窗外没有什么变化，每天一样的车水马龙，日子也没有什么变化，每天一成不变的工作，其实早已是九年过去。九年里，多少次独对花开花落，多少次细数秋去冬来，日子像一尾一尾滑溜溜的游鱼，在我指间一一滑过，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当初的那段初恋，反而一一闪现，填满了我许多个无眠的夜。时光冲刷去了所有的细枝末叶，只沉积下了我的痴情和他的好，还有，还有我的愧疚，是我先爱上了他，却在他一心要和我白首到老的时候离开了他，其余的都模糊了。

九年后的今天，那份愧疚让我如此的想见他。

我坐了五个小时的车，终于站在了他们单位的门口。我已没有把握能一眼认出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我努力寻找，不是，都不是，我知道他将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因为根据我三十年的经验，生命总是这样。

终于，背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定睛，是他。他的样子仿佛当年，一点都没变。霎时，我有些恍惚，好象九年的光阴只是一场梦。他单位旁边是一个咖啡屋，我们进去相对坐定，他第一句话说道：“怪不得这些日子我总是做梦梦到你，辗转几个同学找你的号码也没找到，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果然你就来了。”我的泪一下子下来了，原来他也如此的牵挂我。他说他的女儿四岁了，妻子就是当年用来拒绝我的那个女孩。我惊奇，他已是一个四岁女孩的爸爸，在我眼里，他还是当年那个十九岁的男孩。他说他的女儿叫梦蝶，我更加惊奇，因为我的女儿叫梦鸳。梦蝶，和我女儿的名字如此相似。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一种缘分存在于我和他之间？难道，我们两个注定今生就该有那两年的缘分？但我什么也没有说。

仿佛当年，但早已不再是当年。

他的电话响了，看他接完电话，我没有问他号码，他也没有要我的号码。能来看他一眼，了结我今生的宿愿，足亦！走出这间咖啡屋，我们就将各奔东西，今生再不会相遇。

回来的汽车上，车厢里回荡着那首《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看着窗外缓缓向后退去的连绵群山，我忽然就泪如雨下，曾经我爱的人是他，曾经爱我的人也是他，但造化弄人，我们的爱却偏偏擦肩而过，就如今生我们也只能擦肩而过。

永别了，我忧伤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