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你们眼睛的沙漠里

祭祀。 · 发表于 2009-6-5 13: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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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去纪念，但是我一直都在唯唯诺诺的纪念着，这是我人生中最为迷茫和惆怅的事情，我能做的，也只是在有限的生命里无时无刻对你们念着、想着，倘若有生之年我们还能相见，那么我一定与你们相拥而泣。我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让我活在你们眼睛的沙漠里，直到我枯竭而死。献给你们的，纪念。

①．
很小的时候，母亲曾带我去过一次寺庙，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曾用一种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对我的爱护，她坚信神灵的庇护便可以致使自己幼小的儿子安乐的成长，因为她的心里便是这么想的，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如此的长大。母亲一直都爱着我的，这个在我生命中坚强到让我心酸的女人，她是无私且宽容的。年幼的时候我曾误会着母亲，心里愤恨他与父亲之间的隔阂，也曾因此做出了一些让我甚是不曾理解的行为。这个自我出生的时候第一眼就见过的人，注定是我终生无法忽视的。
母亲老了，我现在才发现。这作为儿子已经是不孝了。但是，我从来不以为自己的过错而后悔莫及，我希望自己还能在有生之年侍奉着母亲。这是我生来眼见的第一个女人，她对我的宽容与爱护，还能有什么与之比较么?
我常常在想，母亲在家乡的时候也是如此深沉的念着我的吧。这个活在病痛中却假装坚强的女人，我以后又该用怎样的物事回报呢。母亲从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我甚至没有发现她因为苦难在我面前哭诉过。今年春节的时刻，正值我回京上学的日子，母亲再次病倒了。我看见母亲明显的比过去老了许多，她的头发开始白了，脸上的皱纹如若枯竭的河沟，这是伟大且值得我句读一辈子的伟大标记。
母亲是一个没有见过多大世面的人。过去的时候，我知道她曾是一个戏子，口音婉转，让人流连的黄梅戏，小的时候我曾听过。不过后来与父亲结婚的时候，便结束了自己的挚爱。母亲应该非常的喜爱自己的职业，因为我小时曾不止一次的听过母亲轻轻哼起那些美丽的句子，也不止一次的看见母亲对着电视里的戏子，脸上表露出深深的怀念。我曾静静的想过，年轻时代的母亲，浓妆淡抹，华锦如花的样子一定艳美非凡吧。她是因为一个家庭而放弃了自己一生的挚爱，以至于现在逐渐的忘记了那些自己曾不肯放下却不得不放下的华丽词句，她也是为了一个家庭的幸福而逐渐对父亲过于偏激，致使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的冷淡。我想这些，都是在后来的岁月中才渐次的明白了，母亲与我们一样，都有过年轻的时候，她所做过的事情不值得用一辈子的罪过来形容，她毕竟是一个女人，无论如何的坚强，也只是一个女人，她亦应该有属于女人的脆弱与担忧。因为她也曾做到过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儿子和丈夫以及家庭应有的责任。母亲的眼睛，我一生都无法句读渗透。如若在以后的年月里，我所遇到的女子让我活在她们眼睛的沙漠里，那么母亲便让我活在她眼睛的河沿，有青草与绿叶，有蓝天与白云，也有黄土与沼泽。我自小便生活其中，母亲的眼睛里的河便是黄河，而我一直饮此成长。

②．
在我的记忆中，我不是苦难的对象，因为我还没有历经需要到上帝面前评理论道的地步。我也是一个平凡而不能在平凡的男人，没有过于骄傲的本事，正因为如此，我也没有做过一件需要到上帝面前忏悔的事情。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再有机会去做，我的罪过无非与你们相遇了，而你们却在我深沉的情怀面前决裂的放弃了我。也曾说过一辈子的承诺，不过与现实的苛刻相比，我便接受了你们对于一个无可厚非的男人做做出的决定，不过是一句对不起而已，这样的语句说出来就轻松多了，与多少的爱恋比较，都是如此的平淡。
尼采说，生命，它毫无意义。我苦苦思索了这句话，以后也将一辈子思索这句话。在我活过来的这些岁月里。我渐次的有些悟解了。我从不知道我的出生是何目的，如果是为了让母亲甚至我的父亲接受更加沉甸的苦难，那么我的降世又是不是一种过错呢？如若这样，那么千千万万的人的出生岂不是早就了千千万万的过错么？的确，人的出生便是毫无意义的，他是为了让那些自认为幸福的人接受了新的痛苦，也是让那些自认为痛苦的人更加痛苦。这样违背意愿的存在，也将造成如若我这般苦苦思索的人一生的痛苦。
生命是一场赌局，就像爱情一般，要么就是与自己的恋人白头至死，要么便是赔上一生的情动。而我，已经赔掉了我前世今生来世的所有的情动了，请问那些让我活在你们眼睛里的人群，你叫我以后如何去对待这种无情无义的年岁？
去年的今天我21岁，在北方的晨雾里看尽苍凉。与其说我能够说爱情这两个字句，还不如说我是为了这些无穷无尽折磨人致死的东西的一种愤怒的呐喊。我愿一个人活着，而有的时候我也会对自己说，我还是一个人。前者是为了尊严与更加自慰的活着，后者是为了不再寂寞孤独的生存。如果说生命还有一点意义，那么也将是在黑夜到来之时为自己寻找一个不再形影单调的地方，轻轻闭上眼睛安然的睡过一个晚上。似乎这样的生命意义并非生来便是，我牵强的把它归附在此之上，怕是已然自己太过惧怕的缘故了吧。或许，就连牵强的再厉害一点，它还是算不上生命的意义罢。
晚上睡前突然的听起了班得瑞的曲子，轻的像夏日的晨光。在黑夜划破白昼的脸庞的时候，在黎明又划破黑夜眼睛的时候，我曾站在楼顶的空白处看着他们厮杀，它们一个手持长矛，一个紧握钢刀，它们就像已经怨恨彼此几个来世轮回。它们都输了，黑夜跑进了我的心里，而白昼却跑上了我的发丝。我也输了，我无尽止的挚爱着黑夜里的一切，光亮，光泽，光芒，这些都在我头顶之上开花结果了。在我蓦然回首之际，我的心里黑暗已然沉重，而我的发丝已然苍白。就像班得瑞轻轻的曲子，也是轻轻的便攻破了我的心防，让我的心里塞满了忧伤。活着，果真是艰难的一件事情。

③．写给北京的不夜鸟
于你，我写过太多的东西，不过已然是过去了。我幼稚的可笑的语句此刻想来，自己除了惭愧便无法再生出第二种思想了。过去里，我总是在黑夜笼罩的时分与你诉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你曾让我觉得自己活在幸福的喜马拉雅山脉之上，也让我感觉自己活在撒哈拉大沙漠之中。我不甚明白，一个女子，为何可以让我历经两种无法匹及的感受。我在那些我认为幸福的日子里一直沾沾自喜，发誓一定一辈子幸福；我也在那些我一定寂静的日子里羞愤不平，承诺自己死不足惜。你的眼睛里，究竟藏着多大的沙漠，无边无际，我孤独的走了一年，始终走不出那些黄沙卷起的风暴，割裂了我的肌肤也割裂了我的心动。
你不曾了解那样的沙漠之中的孤寂与困难，残日黄昏，光芒便像锐剑一样撕破着我的胸膛，我看见自己的红心在涓涓的流血，就像我母亲眼睛里的河流，在沙漠中绘画出了一丝惨烈的嫣红。风沙卷起我脱落在地的长发以及我剥落的皮肤，我的眼睛里没有了水汽，骄阳蒸腾完了我身上最后的一滴血液，我慢慢的就像这茫茫沙漠中的一颗沙砾，最后完全掩埋在你眼睛的角落里。我也死在你眼睛的沙漠里。
上帝说，一切因爱而存在的都是美的。我第一次看见这话的时候突然就像一个傻子一样扑哧的笑开了。我至今也不明白当初自己身不由己，到底是对上帝的一种讽刺呢还是对上帝说这句话的赞美。一切因爱而存在的东西都是美的，那么那些失去了爱也甚至失去爱的资格的人，他们是否就只能用孤单与寂寞来丑化自己的脸庞，用黑夜与黄昏的鸦鸣来点缀自己的灵魂。善与恶都是上帝的偏见，一条蛇都可以这么理解。尼采告诉我，一切事情的缘由都是现实中最为丑陋东西的恶化。上帝说错了，爱并非万能的。
上帝不知道你眼睛的沙漠有多宽广，上帝不知道你眼睛的角落里曾掩埋了我的一世风情，上帝也不知道，在爱恨里，丑恶边缘便生出了锯齿，生生刺杀了所有对现实太过美好憧憬的人。
北京从没有黑夜，它是一座不曾黯淡下来的城市。它有的只有黑暗，那种打心底沉淀着千丈之厚的污垢，最圣洁的光芒也照射不透的悲戚与阴冷。在你眼睛的沙漠里，冰与火的交替散发的氲氤，夹杂人性的恶味。
我并非愤世嫉俗的侮辱所有美好的东西，也并非以偏概全的否定所有值得让人骄傲的事情。我常常作为暗处的一员看着明日晃晃下的涌动人群，看着他们悲喜交替的容色，便觉得自己有足够去自豪的资本。可是我在和乌鸦为伴的同时又拿什么去和白云中的大雁炫耀呢？我始终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暗夜生物，看尽风尘，自己却始终堕落在风尘。上帝也是如此，经历了所有的苦难与焚烧，才在明亮的殿堂里让人顶礼膜拜。那么我在你眼睛的沙漠里焚烧千年，轮回万世之后，是否会在你眼睛的余光中迸发神圣的光洁呢？这都是否定我今生无法与诚挚情愫同在的。
让人失迷的丛林里/黑暗看不到天/找不到出口/沉溺在这样的黑暗里/像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路边大树的阴影下/静静看着路上人来人往/别人看不到你也不想被别人看到/因为你害怕/因为你孤独/你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只能这样/受伤的心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这样的孤独一直在诱惑你····
《神秘花园》的配词写的这样暗无天日，我在黑色时分一遍又一遍的听着，不曾落泪但甚是忧伤，无论它多么悲凄的想让人心生轻生之意，我的眼睛里始终是黑暗一片的。这曲子源于你，听着就爱上了，便也放不下了。我一直因为它的名字不与本身曲子所配沉沉思考过，我觉得应该是《暗夜花园》这样的题目更加的合适它的忧郁与伤感。作曲者本身的思维我是猜不透的，或许他本身并非真实的忧伤，因此在这之上便感受不到真的孤独所在了。也或许是理解者的思维不一样，原本神秘的曲子听来便觉得犹如死亡召唤曲了。我是后者，我很清楚的明白，我在一次一次的听过之后，生命的灵力就会失去其中的一丝，我想我终究会有一天死在这个曲子的夜色里。它说，沉溺在这样的黑暗里，像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路边的大树的阴影下，静静的看着路上的人来人往，别人看不见你也不想被人看到，因为我害怕，因为我孤独，这样受伤的心才能感觉到一丝的安全，这样的孤独一直诱惑我。我疯狂的奔走，在你的漠北不停的迷失，丛林的大树掩盖了光亮，就像到了地狱的入口一样，冰冷的雾气侵蚀着我的骨肉，我眼睛里的光亮开始糜烂，血液逐渐的变的暗红，流出与丛林的墨黑混在在一起，血色的树叶开始照耀出殷红的光芒，我看见自己身上只剩下一副骷颅，发丝脱落在我的肩上，瞬间湮灭。我站起来，看着窗外，用冷水洗完苍白的脸，重新躺下，一个梦。这样的晚上，我要重复多少遍?

④．写给他国的离群雁
此时的莫斯科应该是太阳初升，我想象你站在十几楼的高处看着下面如若蝼蚁一样的人群，是否有点感觉自己便是上帝？太阳与你如此的接近，你知道我的想法么，我想要是我是你就好了，当我伸手触摸太阳的那刻，我便可以像凤凰那样再次获得重生的，我要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看着自己的躯壳灰飞烟灭，然后转头看着你重复生活多年的地方，这便是一种解脱。离我化作白云的那刻，我享受了你的孤独与寂寞，我享受了你窗口的风景，我触摸了你触摸不到的太阳，我化作了你化作不了的白云，我飘荡在比你更高的楼顶。我完整的度过了你也没有过的痛苦，那么你是否便不在觉得自己苦了呢？
你给我一片沙漠中的森林，你眼睛的森林在海边，海边有海妖在歌唱。我迷恋着这样不具现实的晨景里不能清醒。我看着这片微小的深林，便把它当成了整个世界，我不想知道外面的沙漠的风能否吹进来，我也不想知道沙漠那边是否还会有如同这样美丽的另外一座林子，我只想安然的在你眼睛光亮能够照射的树缝里度过余生，这样微渺的愿望在你闭上眼睛睡去的那些时候变形同泡影了。有这样一幅画面，有唯一的一棵苹果树，树上挂满红红的苹果，除了这树之外没有任何的树了，它的四周围着树桩，上面有海鸟的粪便与羽毛，有海妖的眼泪与鲜血，也有狂风吹过后遗下的细沙。我坐在树下眼神若思，乌鸦争抢着树上的苹果为了保全下一时刻的生命。暮色四合的时候我赶走了厌恶的乌鸦，你给了我一棵苹果树，也给了我一个自我慰劳的理由，你没有硬生生的逼死了我，没有让风沙尽数的吹起埋葬了我。你是仁慈的，我是这样想的。
他国的夜是不是也如同今晚的北京一样，灯火憧明。我仍旧记得你写的话，一直留在我最轻易便看见的地方，我终日惶惶不安的看着这些过往如烟的一个月，那些鲜艳的走过的印记，孤独且平静的躺在那些我们本是陌生的地方，天安门前的大理石上，王府井的麦当劳店里以及西单的服装店前，那日的阳光留在我一直珍藏的相片上，后来我的朋友形容它说这是幸福的天蓝色。他在评价这照片的时候不曾知道你已是在沙漠的边缘消失了，浅浅的脚印，却深深的踏在我的心里。第二日便是我送你去莫斯科的日子，早晨醒来的时候天色阴暗，显然是北京下了一场不甚及时的雪。我曾看过北方的雪，北京的雪亦是如此的，它遮盖了来去经年的映像和人群悲喜离合的哀伤。我们踏雪的痕迹在我们转身的瞬间便被雪花填满。我从没有在北京迷过路，但那一次我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我迷失了方向，我默然的走着，不想去知道我的下一站会通往何处，也不想知道我的明天早晨还是否有你的笑脸。这样的一场离别，注定了我要陪上一辈子的情动。
圣经上说，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因为如此我也懂得了这个世界也会有不能用勉强来获得的真情，故此我常常也不会挽留任何在我面前陌然走过的人。没有义人，一个也没有。那本黑色的圣经在我放进包裹之前，我唯一记住了这句话。既然如此，在你给予我沙漠的深林的同时，我宁愿记住那些海妖与我同歌的日子。能记住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能忘记的终然也是一种幸福。

⑤．写给南方的相思雀
在我很早之前看见过一句史铁生先生的话，他说，孩子，这是你的罪孽，亦是你的福祉。我很明了的知道你不曾给过我沙漠与风暴，你也曾给了我一个安宁的港湾，我看着无尽天际渐渐远去的海鸟，看着礁石如山一样的坚忍。这些过往而不及忘却的画片，多么像电影里美丽结局时的尾片。
史铁生先生的话，我甚是不解其中的意思。多年之后我才渐次的在时光踹急中偶尔的顿悟。正如于千万人之中，没有错过；于千万年月中，没有早到；于千万轮回中，没有人畜相隔。这样我们面若桃花一样微然相遇，那时正值岭南桃花盛开，微光大盛，白昼像是无终无结。我曾犯过的过错已是没法回到过去弥补了，这的确是我的一种稚嫩的过错。然而在以后无尽的时间中，我因自己的过错忏悔好久，那时冬日正浓，月色与霜混杂覆盖在土黄色的大地上，冬日的夜静的让我心生悲凉，我兀自看着原野一望无际的夜色，心中的潮水汹涌的掩埋了冬之静，冬之寒，冬之迷惘，冬之思念。我一次次沦陷在这种无法自拔的愧疚中。明知过去不可来，却又一次一次的失迷，这应该是人生悲之所极罢。
沙漠，眼睛里的沙漠。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眼睛里的沙漠是怎么样，你曾告诉我，Just you and me on love by the way。这样的话句在往后的日子中再也没有人对我说起。你的沙漠也许是绿色的，荒诞的景色，滑稽的言语。就像蒙古草原上湛蓝的天空上突然飞来了一群燕子，就像蒙古草原上他们所信仰的长生天对着他的臣民说，你们以后不要再对我信奉了，我是一个无能的真主。我荒谬的觉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情感之终，背后会带来离别的泪水与终日不安的危机感。我是羊，你给我的草原上生活着大片的狼群，他们咬断我脆弱的脚腕，他们用双脚压在我的脖子上，我看着自己眼睛上的天空逐渐的苍白，看着同伴眼色惊慌并且布满同情。他们瞳孔中弥散的光芒，这是一种胜者为强的骄傲与满足。我们这条路上并非只有爱，同样伴着颠沛流离的苍黄色。
每次念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我的母亲，这个同样给足我爱的女人。她赋予我的以及你赋予我的两者截然不同。母亲给我的是一条河，我饮此成长；你给我的是一个港湾，我能安静宁然的生活。母亲的爱始终是无私且沉默的。我一直顾及你与你家人的关系，无论你说出什么话，我始终站在你的角度看着你。这样的做法也始终是我再也不会去做的了。
电视剧《成吉思汗》里也塑造了一个伟大的母亲的形象，她在最艰难的时候拿出了女人最坚强的姿态，她比草原的狼更具有征服世人的魅力。我永远记得她白发苍苍的时候去送成吉思汗出征的时候泪流满面的样子，她脸上的皱纹比我母亲面上的皱纹更加让人深刻的记得。世上每一个母亲都是这样，天骄的母亲无非比我们的母亲更加的伟大，因为她在用自己的年华告诉儿子，无论你征战凯旋还是战败，母亲的胸怀始终是为自己的儿子而留的。想想若干年以后你也会为人母亲，我也会为人父亲。我想把你给予我的那个安然港湾留给我的后世，同样会在港湾的海湾中留下一片风暴，我希望自己的后世能成为这茫茫海洋中的一片礁石。他可以比我变的坚强，不要比我更加懦弱。
这样你赋予我的不再是我的，它会遗留在我的血液中，在我的灵魂最终解散之前，它会万古长存的。这将是我记住你的唯一方式。

⑥．写给儿时的火烈鸟
叶君：我们已有多久未见了，有一年半载了吧。对于远在北国的我甚是思念。回想当年我俩同窗之时，君亦不过是一个妙龄少女，近日见君照片，宛若成长更浓了，思念尤加。看着相片上的样子，是我少时记得的模样。君亦甚欢罢？
每每在他乡念起你，我便独步碾转于窗台之上，看落日余晖，细想此时，我们唯有此事可以不约而同了。前些日子，平静许久的心又翻作似海，终日忆起当初的年岁，当初的容色，当初的锦绣时光。我知道我本不是能轻易忘记过去的人，只是能暂时的压制一下过往而不让轻易便浮起。君在南国，我在北都。曾是相逢人，如若忘记，怕是此生无望了罢。
当年离别之日甚是匆忙，来不及说声珍重便远赴北都了，谁知此等一别，隔了这许久的时光也不曾再见，我等当初情感质朴，唯君之言我甚是重视。往后的诸多岁月里，一个人活着便就觉得难了许多。不再有欢声笑语，不再有莺啼燕语。就连南国的梅雨时节，想安然的看一场细雨也难了，每每在此些时节，我总感想，南国之川，雨水怕是下的绵长罢。
时光甚是磨人，我等都已然顿悟。君曾于我说起，想步入婚姻，安然下来。此时的我甚是欣喜，我等都是心性不拘之人，早知这样的习性与当今社会不甚融洽，迟早都会在现实之墙壁上头破血流。今日君心生感悟，足见你已是心性有所变端。此等想法只会让你生活更加和谐，我便心生愉悦。远离他乡不尽人意，每日见大漠荒烟，晚雾浓浓，夜色之中匆忙掠过群群飞鸟，孑然一身。君与我一样，都曾幻想插翅翱翔，故此现实虽是难愿我意，便会愤愤不平。我知这都是我们太过懵懂的缘故了罢。少时之想法，总是过于轻率与鲁莽，比之如今涉足阅历渐深，儿时的愿望可谓异想天开了。
君与我不同，君之容貌少时便是我钦羡的对象，君之善良少时便是我佩服之所在。我这些年不曾真正的谈及感情，甚是惧怕离别与哀伤，竭力的为自己保持一颗安宁的心。我坚持的原则曾与你说过。你嬉笑着说我太傻，不愿意独自霸占我一人之情愫。我含笑不语。此样人生，能够有所记得便觉是人生之幸。我等都属于浪迹漂泊之人。情感之事一直不愿安定，我此些年有所感悟，生之所极，便是有人去记得与有人去记得我。我知己不甚多，唯有君算是高山流水般的知己红颜。
北都之景太多，逶迤于崇山峻岭的长城，散发古朴气息的禁城之巅，苍老且已然腐败的圆明园和风雅别致，朱颜未朽的颐和园。颐和园我曾去游览过，沿河堤细细绕过一圈，那是夏意正浓，柳条纤细，花香四溢，荷叶争辉，虽是有苍老与雍容的气息，但是全无古典之美，历史之美了。与利益为伍，那么这些曾是在历史里残留下的经典美园，也不再值得我留恋与缅怀了。途中下起绵绵细雨，与当时的气氛甚是融洽，整个昆明湖弥散在一种烟雾之中，宛若人间仙境，荷花争艳，鱼儿嬉戏，有点似我们南方的梅雨之际。回头遥望园中之楼台，煞是有种“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极美。此时我便怀着沉沉的思念之意了。游到园中山顶，我目睹过一尊大佛，金装之下也已然腐朽不堪，我仰望这佛之时，便心生一种畏惧与尊重，佛眼若如看尽风尘，傲笑苍生。我于佛前，不过沧海一粟，不过蜉蝣一篇耳。顿时心生膜拜，顿首三个，祈祷君等能够安然与幸福。急忙离去，不甚心慌，于佛前怕是让佛看尽我的罪孽，让我诚心祈祷不再灵验。回去之时，烟雨更大了，看不清了园中葱葱之林，看不清了雨中别具匠心之楼台，亦看不清了风华绝代之昆明湖。世之风景，都不过短暂存留罢了，只道当年风景依旧，多年以后怕是全无当初观景之心，之境了罢。
君之心绪于我看来还是如多些年一样不甚淡定，历经了些许沧桑与磨难，爱之所极，恨之所痛，君之心性越发暴烈了。只是相隔甚远，无法劝君安定一点。我这些年顿悟，心想能活着只便活着，这是一种无比幸运的事情，能够安定是一种福祉。既我们都存活于世间，那么就了然接受这种上天赐予我等的幸运，追求越高，跌倒之时怕是更加的惨重。我爱慕君到此时，君属全然不知。人生便是一面湖水，我宁愿目视这一湖水不见丝毫涟漪，只怕水动了，情也便断了。我之懦弱，实属不堪。
北都六月柳丝飞，碧潭水，青荷出，思君之意，宛若柳丝之纤细，碧潭水之深沉。我等还笑当年事，过往如烟，谁能记住一百年？宁伴君千年，死生何恋。

⑥．写给北都的独鸣鸦
回忆远比憧憬要寂寞的多，可是回忆也比憧憬要美好的多。我是喜欢沉溺在过往之中。那毕竟是人生一笔不小的财富。我是孤独鸣叫的乌鸦。没人能理解其中的深意。来往而错过的行人，他们鄙夷看着我站立的枝桠，指责辱骂我如此不堪的神态。
终于是要到结束的时候。每当我想起一些人决裂的话语的时候，我总是自言自语的说那么一句，谢谢你们。是的，谢谢你们让我活在你们眼睛的沙漠里，悲凄且一个人独自存活，不论我是否死掉。你们给予我的，终始是一种让我走向覆灭的。那么就让我结束了吧。我曾爱的和已然爱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