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花朵里的呢喃[待续]

莫桐雨 · 发表于 2009-4-11 20:4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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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种子埋在云朵里。天空开了花。繁盛硕大。
  花朵葬在阳光外。暖阳开了花。繁复色堇。

  花朵。开了花。云朵。大海。草地。把斑斓的色彩涂抹在它的身上。还有暖阳喷射的紫外线油漆。
  我把呢喃藏在花朵里面。不开心的时候。拿出来听。

  呢喃蜷缩在花朵里面。花朵盛放的时候它们钻出来。钻到其它生物的耳朵里去。比如人类。比如草地。
  然后呢。然后它们都笑了。我也就跟着笑了。

-----TWO

  我在那条巷子的十字路口住着。偷窥阳光在街衢的罅隙穿梭。在棉布格子的帘布里穿梭。在砖头缝隙里面穿梭。然后流淌过草地。草地粘上一层暖黄。草地传递给泥土。泥土开始破裂。花朵盛放。
  每天都是这样的场景。年复一年都是如此。但我仍然没有对此感到腻烦。
  对。我住在十字路口。所以我可以看到一切。四面都是落地窗。房间是透明的。我是透明的。
  是么。你说我的灵魂被捞空了。我只是死掉了。但是我有灵魂。我有的。不过我的躯壳的确实是被带走了。
  好吧。你们找不到我。那我告诉你我在哪里。就在骨朵市区的一条小巷深处的一个十字路口。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骨朵市区只有一条小巷。小巷里面只有一个十字路口。我的躯壳就是在那里被碰坏的。你不知道。躯壳碎裂时发出的声音让我有多么的欣慰。
  那辆大货车真的是太庞大了。它把我的自行车撞倒然后从我身上碾了过去。然后我的躯壳就碎掉了。我只听到了一声。骨骼和肉挤压在一起的声音。灵魂出壳的声音。
  丢掉了那副沉重的躯壳。丢掉了灵魂的累赘包袱。你不知道。过着这样的生活。我有多么的开心。
  我的家很高很高。又很低很低。我可以伸手触摸到天空中盛开的花朵。可以伏身清吻泥土里古老的化石。但是我的家只有十字路口那样的宽度。很窄。但我并不介意这些。我只在乎。我是否拥有自由。
  我躲在花朵的枝叶下。听它们彼此亲昵的声音。窥视它们嗲怪的表情。它们总是那么的可爱。像那些无邪的小孩子一样。它们对我说。呼吸是自由的。但生命却不属于绝对自由。
  如果我还有呼吸。我就得循规蹈矩的生活。我的灵魂出逃了。它不愿意面对残酷的现实。所以它出逃了。
  当我开始怀念那些带着假面背着躯壳散步的日子时。我就去找十字路口斜望出去的那块花田。那里住满了我曾经留下的呢喃。
  每一句呢喃的背后都埋藏了一段跌宕起伏的煽情故事。每一句呢喃的背后都隐蔽了一章冗长悲凉的情节。
  生机四伏的季节里。我打开花朵里的呢喃。讲述我自己的故事。

-----THREE
  一月的雪裹白了整座小城。我坐在戒心公园里面。那里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花田。顺着花田斜望过去是小巷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那是这座小城惟一值得留恋的地方了。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给我讲他的故事。
我不认识他。但他一定说他认识我。他说他是不良少年。十二岁那年便开始吸烟酗酒。他说他们要把他捉去关起来。他说他很害怕。他捂着脸抽噎。他说他不能回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褶皱残破的通缉令给我看。上面有他的犯罪事例。照片。以及种种个人资料。他无助地坐在我身旁抽泣。
他宁可相信一个安分守己的路人。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最亲近的人。他们总是容易背叛自己。他们只是按照社会的规章制度办事。他们没有感情。血液不是火热的。他们相当于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他们牵扯着行事情。没有自己的思想。他是这么向我抱怨的。
我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他说。他杀了一个小女孩。因为那个小女孩变质了。所以他要把她杀掉。
又是一个血腥的歌特式男子。我没有理会他。手指搓碾着刚从花田里折来的狗尾巴草。
我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神经已经对这些情节麻木了。所以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我还是不停地安慰着他。因为我是个善良的女子。我惧怕他人暴露出来的悲伤。从来都是这样的。
他生的很漂亮。这是在我的审美观里的印象。我不能确定别的人会认为他是个漂亮的男子。因为他太过苍白。他哭的时候。呼吸里透着隐忍。胸口起伏。面色苍白。
他抓住我的手。一滴泪渐到了我的手心里。
他说。金漪葵。我是庄北北。网名罪孽村庄。我来找你了。
我诧异地望着他挂满泪痕的脸。这就是那个在网络上写我挚爱文字的男子。
他抹了抹泪。他说。戏演完了。吓到你了。扯起嘴角。笑的很漂亮。
他张开手臂把我搂住。然后抱起来。
他对我说。金漪葵。你是个很乖的小女孩子。
我仰头。吻他苍白的脸颊。
他抚摩我柔软的发。伏在我耳边说。金漪葵。你是我的小新娘子了。
我咯咯地傻笑。
那天我趴在花朵的耳边呢喃。我找到你了小男孩。
这年一月。雪下的很大。寒冷让我们贴的更近。这年我十三岁。庄北北十九岁。

-----FOUR
二月。我随母亲迁徙到南方的一个温润小城里去。
我对南方只有一年的印象。因为第二年我便因为水土不符搬了回去。
庄北北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也是。所以我们的生活十分随心所欲。庄北北一路跟着我。母亲却不曾发现过他。
二月。那个小城的别墅潮湿阴冷。窗户外的花朵色泽凛冽。容易刺痛我的眼睛。我渐渐找不到一个倾诉者。庄北北就住在离别墅不远的旅店里面。每天每天他都会来我家搂下张望我。但因为母亲的原因使得我不能向他喊话。我只能向他做表情。比如寂寞。比如无奈。抑或是乖巧。庄北北没有特别的表情。他只是笑。笑的很漂亮。
每天晚上我都会去他的文站看他写的字。里面有我以及他喜爱的花朵。
我在网络上无法与他沟通。因为他总是会有很多的灵感充斥大脑。总会写很多很多的字。让很多很多的人喜爱。我不会允许自己轻易打扰他。我可以给他留言。但我的留言不可以影响他的情绪。
刚开始我也只是他的一个崇拜者。每天按时在他的文站里面留很长篇幅的话。渐渐地他开始对我有了关注。然后给我回复。直到有一天我对他说我喜欢他。他问我住在哪里。他想过来找我。他说他很寂寞。他想找个人来爱他。
这天庄北北来我家搂下张望的时候被我的母亲发现了。母亲警觉地询问了他很多。他低着头。谦卑地答复着。我看见母亲在掉眼泪。庄北北你的演戏天赋一直是这么好。
之后我问庄北北他和母亲说了什么。他摸了摸我柔软的发。没有回答。
那天我一如既往地去他的文站看他的字。依稀察觉他文字中的不自在。他开始借文字抱怨。而不是写他的生活。他感到寂寞了。他开始厌恶爱情了。他不知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十四岁的二月。我憋闷在家中度过。憋出了一阵不褪的高烧。然后随母亲再迁移回那条安静的小巷。每天早上站在落地窗前。斜望公园里的冬花。这座城里一年四季都被恬淡的花朵簇拥着。宁静且繁华。
二月。繁花依旧似锦。肆虐。庄北北用文字缅怀这个月来我的病。以及我们之间日益稀少的话语。
二月。我趴在花朵的耳边呢喃。我不需要某种情感给予我束缚。
是的。年幼的我开始排斥那愚蠢的网络情缘。那种朦胧的错觉逐渐清晰。我逐渐觉醒。过早的爱情能给我什么。除了寂寞。无奈。提心吊胆。还有呢。
我不需要某种情感给予我束缚。我想离开你。二月的冬花。没有告诉我该如何开口。我仍然是那个善良的小女孩子。不允自己伤害别人。

-----FIVE
  三月。斜望过花田。我可以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踩着熟稔的舞步给花朵们洒水施肥。这个贵族公子自从住进这座小城之后似乎忘却了自己的地位。他把公园里花农的位置安在了自己的身上。每天不辞辛劳地安抚着那片花田。
  花田的的花生长状况优异。我每月会把呢喃放进花朵的耳朵里面。我知道。它们会帮我收藏我的心情隐藏我的秘密。庄北北自去年二月的那段经历之后仿佛更加珍惜我了。他用文字搂抱我。用厚实的掌心抚摩我的发。
  三月。我开始上学。同时母亲帮我联系了一所培星机构。她问我。漪葵你当明星了就可以赚很多的钱回来了。你也就不会寂寞了。
  母亲需要是我。但她更需要钱。她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真想掏出一大叠钱来砸到她的脸上。
  我已经决心做一只孤雏或者是一只腐鼠了。我只奢求做地球某角落里寄居的一只渺小生物而已。我愿意平淡地生活。哪怕是贫困的生活。我也是不会介意的。不喜喧闹。不逐功名利禄。这是我做人的格调。
  庄北北的银行卡里寸了不下百万的美圆。但他如今的生活质量平淡的下了几块钱的人民币。我们之所以如此简单地走在了一起。还有一个原因恐怕就是我们沆瀣一气。臭味相投。
  曾经学校有过这样一段传闻。金漪葵不爱钱是因为想搞特例。
  可笑的传闻。我不喜欢那是个人爱好。不需要别人背后的指点。
  钱。难道可以限制一个人的爱好自由么。
  庄北北在我放学的时候来接我。帮我拎书包。甚至会帮我捶背揉肩。
  有时候我会错觉。错觉地认为庄北北是我死去的父亲。
  妈妈联系的那所培星机构我没有去。那里的老师来学校找过我。他们说我的才华他们很欣赏。
  成绩平平长相平平无个性无特长。我能有什么特长。真是一群可笑的人类。
  我当中戳穿他们。我说。你们是为了我妈的钱而来的吧。怪不得。才人都被埋没在垃圾筒了。台上活跃光鲜的都是一群废物。
  金子总有一天会发光。这句话。你们理解错了吧。一群学识肤浅的人。
  我看着那群自称老师的人被我说的无地自容的尴尬神情。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天。班主任当众扯着我的头发把我丢出了教室。那女人一脸狰狞。大小姐你很清高么。接踵而来的是一个巴掌。三条血印子。
  庄北北自然是放不过那个女人了。他用钱雇佣了一大帮子的打手准备把她教训一顿。结果被我制止了。
  我是个善良的女子。不允许别人受到伤害。
  庄北北把我搂在怀里。他哭了。他说你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对不对。
  他哭的很伤心。他说漪葵。我们应该现实一点了。
  的确。我们应该现实一点。
  我转过头去咬他的耳朵。他抱着我。没有喊疼。
  那我现实一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但那不是爱。你还太小。不会明白的。他揉了揉耳朵上的牙印。
  那什么叫爱。你说呀。你既然不爱我。那又凭什么和我在一起呢。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敷衍我呢。我不小了。真的。不小了。我质问着他的眼睛。澄澈且桀骜。
  金漪葵。我喜欢你。但我不能爱你。庄北北低下头。吻我的唇。
  我贪恋那种暧昧缱绻的湿润感。我把唇凑进了点。搂住他的脖子。
  十五岁这年的三月。我趴在花朵的耳朵旁边呢喃。我可能还无权拥有爱吧。
  庄北北趴在我的腿上。长长的睫毛低垂。很安静。很漂亮。

-----SIX
  四月。莫名的狂风携沙石拂过。花朵在一阵狼籍的烟尘中颠沛流离。
  四月。春暖花不愿意开。我漫步在花田里。收拾花朵的骷髅。抹逝泥土的残骸。
  庄北北握着我的手安慰我。顺其自然。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沉溺在丢失花朵的难过中。花农北北更是如此。但在我面前。他显的很坚强。
  那阵风刮跑了我的自语症。我不再和自己对话。不再四处找镜子。
  庄北北心疼地在花田里蹲着。满眼落寞。
  早上。我起的很早。洗漱完毕便去学校上课。
  班主任依旧难看我。上课的时候故意捉弄我。问我一些刁钻的问题。用尖酸的口吻与我对话。我不愿理会她。不过她似乎对整我这项事业乐此不疲。她甚至会在别的班级宣扬我的恶劣事迹。
  没有谁愿意搭理我。因为那个班主任对我很坏。把我说的更坏。她甚至会说我在外面跟男人接吻。
  我不想让那些不良信息漏进我的耳朵。我不想去注意那些无聊的人。
  但最后我还是在意了。我还是会在被窝里为了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事情掉眼泪。
  恐怕女孩子是个脆弱的群体吧。她们可以把自己的外表涂抹的很坚强。只是当灾难袭来时。她们便会被刺痛。坚韧的谎言便会被刺穿。
  我没有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庄北北。因为那里有一个我爱的以及爱我的孩子。她叫居晚耳。和我一样长相平平。和我不一样的是成绩卓越。她在我的身边有将近十一年了。也就是说。很早的时候我便与她结识为挚友。
  居晚耳。你是我唯一挚爱过的女子。
  居晚耳。孤僻女子。冷漠面相。实质温暖。
  居晚耳。金漪葵。依偎取暖。
  居晚耳。音符与文字衷爱的灵魂系女子。专为金漪葵写歌。婉转地向我抒发爱意。
  金漪葵在黯沉的夜色中呼喊她的名字。居晚耳可以取代庄北北。
  庄北北呢。他只是我的虚荣。只是我早熟情感的归宿地点。居晚耳不一样。她是我唯一深爱的女子。她在的时候我便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发嗲。像婴儿一样蜷缩在沙发上。我替她抓耳。她替我挠腮。度过猴子般清闲的时光。
居晚耳明白如何击碎束缚我的桎槁。
  四月。花田被风吹乱了。她与我对坐在窗台前。晃动两条细巧的腿。向我招手。我一脸阴郁地望着她。看她的左手在空气中来回晃动。莫名其妙地笑了。
  她总是有办法。她总是有办法把我的嘴角牵扯起来。她总是有办法把太阳从乌云后面召唤出来。
  她总是有办法的。总是有办法的。
  四月。我趴在一朵半枯的花朵的耳边呢喃。告诉我唯爱的女子。我爱她。是一辈子的事情。
  居晚耳。庄北北之前住进我的故事的人。
  居晚耳。我愿意把自己拥有过的一切美好都赠送给你。居晚耳。安好。
  居晚耳。这个秘密你要替我保守。我把全部的爱都给你了。庄北北。庄北北被我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