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半夜醒过来。

默。桑桑 · 发表于 2009-4-9 21: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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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数次痛恨自己有这样一个家庭，

也无数次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家庭。

在13亿人口中，在千万个家庭中，平凡如沙砾的我和我的家庭，没有惊天动地的伟大创举，没有悲欢起伏的感人事例，有的只是一张桌子四只碗，一台电视四张床……
孩童的时候，不知道怎样表达爱，那是一个只有自己和玩具的世界。不懂人们的笑和哭，不懂那千变万化的表情。总是傻笑着望着大人们，用自己的无知亦或者幼稚理解这个世界表象。长大后，知道如何表达了，却迷茫了，什么才是爱，什么才算爱……
爱，是为了几块钱争论的面红耳赤；
爱，是为了一些错骂得你狗血淋头；
爱，是为了一点事吵闹的不可开交；
爱，是为了……
没有忍让，没有包容，没有体贴，没有信任……
多少次，这些爱让我陷入寂寞的漩涡，反反复复，迷途难返。
多少次，这些爱让我徘徊在霓虹灯下的街道，走走停停，不想回家。
那所谓的家，在那个狭小的空间，灰暗的房子下，喋喋不休，哄哄嚷嚷，吵吵闹闹，乒乒乓乓的声音，编织出嘲笑的音乐，可恶的鬼脸。一次又一次，冷漠的注视。在他们卑劣行径下收缩自己的身体，为自己，留下那微小的温暖，或者说是苟且得来的平静。
浑浑噩噩不知度过多少年日，只记白昼渐短，西风渐紧，春秋交换，在那样寂寥的日子的其中一个夜里，我爆发了我的全部。
我说，我不需要你们的关心，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我说，我不需要你们在我面前做戏，不需要你假装感情很好。
我说，我不需要你们争来夺取的钱，不需要，你们的存在。
我从来就没有得到什么，更无所谓失去。我望着惊愕的他们，露出鄙夷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在笑他们还是在笑自己。一直以来，在他们所谓的幸福生活下，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流泪，习惯了心酸，习惯了自卑。我走在时尚的前沿，不失个性，疯狂叛逆，在不可一世的外表下，掩饰脆弱的自己。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90后的青春是一条忧伤的小道，缀满唯美的花语，也铺满沁骨的疼痛。
他们总以为我是浸泡在童话故事里的娃娃，看到的世界是美好的，却不知，我早就明白社会的浑浊与黑暗。从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们身上看到，这个世界的沧桑，是一条鲜亮的忧伤和明媚的颓废的道路。我躺在床上，感受血液的逆流，悲伤的入侵，哀鸣的持续，空气中缠绵的黏稠，胸前缓慢的起伏，在这样没有挣扎的呼吸中，昏昏欲睡……
在梦里，我看见妈妈辛苦的工作，在外面受了伤，回家却依旧笑言。
在梦里，我看见爸爸为了钱到处奔跑，两鬓微白，容颜沧桑，眼神却依旧有神，依旧肩负重担，依旧宽宏有力。
在梦里，我看见奶奶省吃省喝，常年穿一件旧棉衣，春去秋来，一件衣服，一条手帕，一个暖炉，一只拐杖，伴她走过无数岁月。
在梦里，我看见，家人的努力与坚强，我看见，他们的维持与奋斗，看见父母的忍受与拼搏。看见在外面煎熬的生活回家却依旧微笑的他们，母亲是这样，父亲也如此。
在梦里，我看见健康的他们，微笑的他们，衰老的他们。
在梦里，我看见一张桌子四只碗，一台电视四张床……
突然猛地醒来，枕巾湿润一片，房间中的一切，都在黑夜中沉睡，呈现一种立体的温柔，忍不住再次抽泣。
听见房外有轻微的响声，我连忙缩进被子里，黑暗中，感觉有人跌手跌跤的走进来，轻柔的为我掖好被角。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床前静静的望着我。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发出一声模糊浑浊的叹息声来。
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呜咽。
那一刻，我在也控制不住自己，在父亲离开的瞬间闷声痛哭起来，我的无能，我的渺小，我的虚荣，我的脆弱，我自以为无所不能的自己，在那声叹息后全部瓦解。我叱诧风云的判断，我任意妄为的脾气，我年少轻狂的个性，被父母钝重淳厚的感情打击的溃散一片......

总是在这样的一个夜里，我总会想起,父亲那沉重的叹息，深深刺进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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