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固欣然，死亦无憾

花街臭白 · 发表于 2009-1-9 09:5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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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

　　前些日子，青和我说，即将到不惑之年，许多东西她已看的通透，过往的人，过往的事，竟也真的如云烟般开始忽明忽暗变得不那么确定起来。我听了只是笑笑，不惑离我还很远，甚至而立都不在眼前，可是我发现自己竟然也变得通透起来。许多人，许多事我已洞悉。值得计较的越来越少，值得奔波的越来越远，值得惦念的却越来越熟悉。

　　接连几天的阴雨，让心情无来由的也阴霾起来。本就不是个容易快乐的人，在这样的世界里又如何奢望知足而乐？时常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雨季的时候在屋檐下看细雨落地，带着一股通透和清凉坠入混沌，搅起的也永远只是渺茫的水花；晴天的夜晚，看漫天的星星，不是我在注视他们，却仿佛是他们在注视着我，注视着一个卑微而渺小的生灵心怀虔诚的仰望。时间变换，四季无常，人生也是如此的不确定，谁是归客？谁是路人？谁又是一路相携的旅伴？

　　一把破摇椅，一把紫砂壶陪伴着一个虚无寂寞的灵魂，自始自终的站在那里。

　　天晴晴好的日子，我把书夹在胳膊下，去给孩子们上课。孩子总是快乐的，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充满青春和渴望的脸，多象那年岁月的自己。他们注视着我，用他们那纯净的眼睛，我想他们一定猜不到眼前这个胡子拉茬头发乱慥慥的男人此刻想起了什么。是啊，他们还没有人生的任何经历，我怎么能奢望十八九岁的他们看懂一个男人沧桑背后那峡谷般的忧伤！

　　我不说话，他们也便安静的看着我。我如果90分钟不说话，他们便会安静的看我一个半小时。对着他们，我通常沉默。我不知道除了课本上的知识，我还能给予他们什么。但是那一天，我突然想给他们讲点什么，讲点关于我的故事，关于人生和爱的话题。

　　我知道无论我说的是悲伤还是快乐，他们都不会完全明白。我象个极度神经质的疯子一样在讲台上说着忧伤的故事。直到有人开始流泪，我还是安静的说着，我的思绪，我的情感，我的整个人，都已经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天是蓝的，人是快乐的。就象眼前的孩子。

　　我已经忘情的投入了，所有的孩子都开始哭泣，我依旧在说，到最后孩子们冲上来抱着我，他们把我抱在中间，放声而哭。

　　我没有眼泪，也没有悲哀。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泪流满面。

　　天枰

　　认识值得的人是幸福，失去值得的人当然会是痛苦。可是谁又是值得的人？我们一路走来，一路收获，一路失去。谁曾让你痛彻骨髓？谁又曾让你彻夜不眠，又有谁让你一直温暖？

　　我从不恨。即使她曾在我心里种下深深的伤痕。我甚至感激，感激一切从生命里走过的人，无论曾经是快乐还是悲伤。至少他们在记忆里清晰真实，至少他们让我的灵魂和生命得到最充分的完满。

　　经历就是一种丰富。

　　生命走过青春。剩下的就是枯燥的思索。一个人最容易完成的事情就是完全的疯掉。

　　我以为我会的。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和海子一样为崇高的理想而慷然赴死。可是我做不到，即使曾经离的那么近，我还是做不到，我无法绝望，梦想就在指边，她牵引着我去追逐，却从不让我触摸不到。死，是解脱，却不心甘。所以只能苟且的活着。

　　生不能痛快的生，死不能没有遗憾的死。

　　被孤独麻木太久的人，每次醉酒后，总会觉得自己活的真实。和刀说起过那次醉酒，我在操场的角落里呕吐，胃疼到痉挛，可是我却不觉得痛苦，相反却觉得安慰，这一刻的生命是如此真实饱满，连疼痛都觉得幸福。

　　我从不掩饰悲伤，也极少和人说起悲伤。

　　又一个值得的人从生命里经过。说起过，如果不要悲伤，不要眼泪，不要痛苦，不要怀念，就不要去开始。牢牢的把彼此钉在友谊的天枰上。

　　画地为牢。

　　守候是一种温暖，守候一辈子是一种奢侈。这个年纪的我们都不再是白纸白水。过往的故事都太多太长，承受的悲伤都太重太沉，谁又有勇气去撕裂胸膛，把心敞开？承受不起失去的痛楚，便索性牢记彼此靠近的暖，忘却靠近的疼。

　　来不及祭奠，甚至来不及怀念，我们便会白发苍苍，从身到心的老去。枫叶正红，却也秋风萧瑟。在时间的尘埃里，生命的间隙里，遇到就是恩赐，我们又何苦去挣那对或者错？

　　遇上也便遇上吧，喜欢也便喜欢吧，爱也便爱过吧，值得也便值得吧，错过也就错过吧。

　　安心的一如从前，守候，持续一辈子的守候着身边的幸福，指尖的梦想。还有那说不清的痛楚。

　　生命如歌，生固欣然，死亦无憾。

花街臭白 · 发表于 2009-1-9 09:58:06

不想重新开贴了。就跟在这个帖子后面说几句。
曾经几次狠了心的离开网易，虽然它越来越世俗，越来越无奈
可是哪里的人依旧让我不舍。反反复复又是几年。
到今年似乎终于要死心了。一直感动去大砖对论坛的热情
从前几次的邀我，我都不怀好意的，走马观花的没在乎
现在竟然感伤起来。09了。如果还混迹在论坛的话。
就留在这里吧。至少这里还清净，还温暖。

雪初晴 · 发表于 2009-1-9 11:12:05

很少有读着让我感动的文字了.心里竟然莫名的碰撞一下.

雪初晴 · 发表于 2009-1-9 11:12:26

既然知道清净.就留这里吧

往思随风 · 发表于 2009-1-9 11:54:02

"死，是解脱，却不心甘。所以只能苟且的活着。 ", 说得好。但活着，未必是“苟且的活着”，我们可以伟大地活着，因为只要我们敢去做我们想做的，就不惮于声言伟大。生命或许卑微——因为我们无法控制，但心灵不会卑微，只要我们还能抚摸梦想、或感受痛苦。

很多东西，没经历过，很难超越，因为会“不心甘”。而当经历过后，虽然往往未必有期望的结果，但心竟然会安宁，或许这便是“看的通透”？其实看不看得通透也不重要，生命自有她的轨迹，生活常常会有变数，这便是活着的人生。

“长恨人心不似水，等闲平地起波澜”，只要活着，便无由可说“心甘”。

平时看花街臭白的评诗，言简意赅，却有深度。所以看到这篇美文时，我并不差诧异它的好。花街给我的感觉，除了素净，还有藏龙卧虎的感慨。希望大家在这里同气相扶，多点歌声，少点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