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

姜了 · 发表于 2008-11-8 09: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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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

诗/姜了

1．病菌

积聚云，落下潮湿的病菌
忧郁繁殖，我抬头我看到夜空一时失去星辰
忧郁变异，我再次感染孤独。我俯身我重新挖掘
我渴望受到一次次可贵的指引
孤独不停变异，感染严重
如果我不腐烂
我将深沉
星辰必然缀满夜空，我可能已是盲者
对于矗立着的碑，触觉会碰响碑文

2．臭哄哄

躲藏在角落，被淘空的粪缸
并未空虚。肚皮
极力裹紧肚腹
死死抱住生蛆的猪，一个水坑不在乎
烈日的残酷
口臭的一群人
没谁张嘴。脑袋里有些东西沤得太久
而头颅
不会像西瓜那样易碎

3．香菜苦瓜

香菜的香残留手上
终将被洗去
苦瓜也不能长存。落进嘴里，随即跌入肚腹
你远离，我依靠靠不住的记忆

4．碾子碾着生活

抚摸碾子
我的生活总有一些比较粗砺
蒙上眼睛的牲畜一圈圈地转。生活
突然展现在面前。预料不到，碾子碾过手。这却是我
不得不承受的
痛
谷物躺在碾子上
破碎
避免不了置身生活中，至少要忍受磨损

5．火

燃烧
醉心于舞蹈
魔
狂吐舌头
身后事，只不过是灰飞烟灭
燃烧，不必犹豫
舌头回缩。脚底下踩踏冷漠
舌头纠缠，舌头腾起更大的火焰
火，一生燃烧。烧亮肉身。执著狂吻
冰冷的刀割不掉火的舌头

6．青玉米

灌浆的牙齿惧怕啃咬
青玉米，胀满液汁
胚芽将是今生凝聚的精华
被包裹着沉睡
婴孩，还不能
拒绝一个姿势
但看得出来，由于爱，总会获得饱满
青玉米
身上挤着牙齿
分明感觉出了一种明亮的痒
而月光到哪都不动声色
青玉米决不肯像婴孩一样随意裸身
7．纠缠

热，到处纠缠，似乎无处可躲
兔丝子纠缠豆科作物
杂草贯于在不受欢迎的地方耍赖
平原上，辽河的支流
纠集起
两岸
从容而行
嘴纠缠
草
身首异处
没听到来自地面的呼喊
倒是牛停下来
发出一声
对于牛蝇不起作用的叫唤
不至于令你讨厌，集聚了一夏的热情

8．菜园

菜园几步即可走出
菜园无法，让人久久留恋
一步步爬出童年
小时
能被一个菜园安抚
那时我只愿是一条不敏感的虫子
体内情感蠕动，一些液体经常
被
驱赶到体外
在菜园，一条虫子啃食了几样菜
不是虫子，所以要忍受苦痛噬心
早晨
菜叶上挂着露珠。不久露珠留不下
泪痕
没变成属于菜园的虫子
现在，我有胃口吃光一菜园的菜

9．茉莉花茶

拆开一包茶，你确实离去了
我闻到的
只是另一种气息
我目睹杯中，尸身横陈
放置下去，一杯水也无魂，没什么能抱紧
花，回不到枝头
我枯坐
两片唇等待复活

10．落叶缤纷

叶纷飞而落，完成一次谢幕
头颅光秃，以根之力
应生出
金属般的质地
但落叶无声
头发
立于头上
应如针
手托
头颅
最后一次感恩
逝去的，都不曾虚无

11．一无所知

鱼或许
游向了鱼饵
浓密的毛丛中
可能爬着有闲心
的虱子
我注视过水面
你决不会
接近一头
兽

12．高度

曾被树
屋顶
举在高处
我决不觉得我很高
蚂蚁等也可以办到。站在地上
不渺茫不渺小，更有飞鸟达到了想飞的高度
鸟，扇动翅膀，无须想象
我
边走边想

13．白雾

奶液暂时呆在乳房里
封闭的容器。奶液一滴一滴相互拥挤
奶液
进入肚腹
被消化前，或许梦到能变成白雾
而后
不留痕迹地消散

15．山高林密

林中鸟，几声鸣叫
人
觉得
堕落在了
山林
阴凉趴伏，满身幽深

16．雨湿落叶
叶
飘落
旋转
但旋不动
比它还小的
一块天
雨湿落叶
风上前
翻身
却没掀起
地的一点情感
失落在角落
雨停歇
活物过来倾泄
尿液
砸到身上
声音干裂

17．日子平淡

一些事回忆
脸，越洗越旧
多年以前多年以前
避免不了风干
点点滴滴
谷粒曾经饱满
时间机器
狠狠打磨
蹦出来的，尽是干瘪的碎壳
但愿
一个人在远方很好地活
大地
一遍遍忍受收割

18．雨中

放眼望去
平原不过几里
想远方的江山，雨中朦胧一片
最美的人
也经过得毫不相干
谁不是满腹糟粕
雨点，砸到过几个
思想者
琢磨到处
掠夺
雨滴
敲不响空壳，匆匆过客，身心被何撑着

19．热夏行

光线执著到处乱闯乱撞
你经过
目光
想融掉
全部冷漠
一场膨胀繁忙
潮起
不应潮落
所有籽粒的梦都很饱满
允许有孕的肚腹占有更大的空间
允许
一生的凹陷被所爱满填
急雨施暴
大地上
已没有
静心等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