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妙游离的文字欲]第十七篇：社会的错?

栖凰木

     有一人近来被公司辞退了，还有可能遭遇起诉。原因是盗拿公司财物及在办公室政治中使用不正当手段，终于被发现。目前其正满世界跟相识的人哭诉，哭诉该单位制度不合理，哭诉自己运气不好，哭诉这个社会对其不公。

   据称，她哭诉时时而满面怨尤，时而神情凶狠。叫人不寒而栗。旁人只得抚慰抚慰她，让她自己想通。

   她的人生，真是高潮迭起，虽然未必真精彩。

   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其实不算意外。盗拿公司财物及用不正当手段开展办公室政治。据其为人，完全是做得出来的。

   这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异常聪明，聪明而可怕。本身并无突出之处，但野心勃勃会计算，伶俐异常，会利用一切可利用因素。凶悍而精明，章子怡类型的女子。
我不喜欢她。从前碍于中间夹着共同相识的人A，并没有过于冷落她。近来则因故不动声色地与其绝交了。本只能算是相识。

   见过的数次，每次皆见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凝神而尖锐，一起出去吃饭，买单时分其会消失几分钟，出外游玩打车，也总是别人掏车费，包门票。巧遇名人，则想方设法要上前去搭讪及巩固友谊。到朋友吃饭亦是又吃又拿，上公交会在车站准备好一个一元硬币和一个一角硬币一起蒙混。我见过很多聪明的人，但聪明成这样的实在叫我无法喜欢。

   A说，可能跟她的出身和经历有关吧，无奈地。

   我不知道是不是出身底层，进入社会后又处于底层就有资格怨恨社会。在上海这个龙蛇混杂，先进与落后并存，现代与愚昧共生，生存竞争残酷惨烈的不易居中，她是否是有代表性的一个族群。十几岁千辛万苦从遥远的安徽、新疆、山西、河南等地的农村山村里来到上海，受的教育水平不高，经过一番努力终于留在了这个城市。去做别人不愿做的工作，一步一步，按着自己的计划向前迈进，其中的坎坷与代价通常是旁人所不能体会。然而，是不是就因此有理由认为是社会亏欠了他们，周围的人群亏欠了他们，他们也就有资格攻讦他人，报复社会？

   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着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居上位，在云端，不知人间疾苦，有人沉堕于社会底层，卑微永无出头之日。但不是一成不变的，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人生传奇亦时有发生，有人突如其来飞黄腾达，有人则一夜潦倒，有人暴发，有人没落。看得出她是想飞黄腾达的那型，她亦不太掩饰这一点。然而传奇不会发生在每个人头上。大多数人则庸庸碌碌，如果有工作，忙碌或虚度一天后，回家可以洗个热水澡，吃顿自己煮的好饭好菜，或者出外与人小饮谈天说地，如果失业，则在家悠闲度日或一天赶两场招聘会，应聘千奇百怪意义不明的工作。如果又复就业，则下班又可得一顿好饭，又可上网或结党喝酒，周而复始，其实不见得是被人想见的那么好，也不见得太坏。大多数人都停留在靠自己吃饭的种种压力烦恼之中，都是工薪阶层，没有谁运气特好，或被社会特别优待。即便是有，有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的命运；有什么的能力，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们这些飘在上海的草根阶层，家世也不见得出众，父母也不见得是显贵能荫佑，所有人都在靠着自己的一己之力过活，人前白眼，人后冷语，也不是没有受过。拿人钱财，看人脸色行事，老板叫我站着死，我就不敢坐着死。加班加到两三点，看电脑看得脸色煞白，胃痛如刀绞不能声张，回家吞两片药就算过去。这样的遭遇，并不是没有。没能够一夜成名，也知道并不是社会不给机会。有半身还要拖行在泥泞里，也是可以心平气和接受的事实。自己买花戴，根本就是一贯的事。自己本没有惊天动地的才能，亦不是那种缺了不可的角色，不被重用被追捧，想想并没有可以特别不平的理由。

   为何要这样憎恨社会厚此薄彼？

   听说此小姐愤愤不平曰：我拿了又怎么样？我拿的又不算很多，人家还抢银行呢。我做了又怎样，他们有学历，他们比我得宠，我就是要踩死他们，斗死他们。

   还是别人对不住她，她应该拿。别人应该被她踩死。如果不让她拿，不让她踩死就是别人的不对。不懂她的逻辑。看来各人的生活目标不一样。有的人人生目的就是欺与霸，不斗倒别人自己就站不起来。是不是生活道路多舛的人，会对社会有很强烈的不满，对他人，亦有深刻的敌视和仇恨心理，恨不得打破这个世界，恨不得把他人手中的财富，尽数抢夺过来。恨不得他人，尽数活在地狱，唯有她有资格，住在天堂。

   偏偏世事弄人，她夙愿未偿，于是心里愈加不平衡。

   但是就算让她得了全世界，她亦不见得会有满足感。也不见得会不再怨恨，性格中的偏狭、自私和缺乏自省，带有强烈攻击性的意识，都注定了她连平凡草根阶层的生活都不会有，注定了她只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物。

                 2005年6月29日星期三晚10时于沪

也风

谁都没有错，只是错在此人不知足常乐。孰不知给别人活路就是给自己活路，给别人为难也就是给自己为难。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势利之人都知道审时度势，见好就收，这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无奈。

不仅仅你无奈，相信，这个小女子会感觉到更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