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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折翅的鸿雁
一
大院里传来嚎叫，象杀猪的声音。夹杂一个男人粗野的骂声。我胆颤地退到建建背后，跳房的瓦片还捏在手上。别怕，是小波他爸爸。他爸爸从来都是这样打他的。建建拍拍躲在他身后的我，象个小大人一样镇定。我佩服地看了看他，感觉有股气从小胸脯里冒出，小腰板挺了起来，脚往前挪了半步，又站到了建建身边。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爸？我问得小心翼翼。生怕里面有个长着怪兽一样脑袋的男人突然就冲了出来。
他爸爸是跑车的，很久才回来一次。
回来就打他儿子？他不爱他儿子呀？我想不明白这个凶悍的男人为什么这么没命地打自己的儿子。
建建没理我，两眼鼓得溜圆，使劲往那边看。
那扇用报纸随便糊上的窗户紧闭着，里面的杀猪声一声高过一声，还有女人的哭声传来，你干嘛呀你？这样打小孩，你想打死他呀？
我就打死他，这个兔崽子，居然学会偷家里的钱。
我没有，我没偷。是小波的声音，我们都听清了。
他偷了家里人的钱？。旁边的东东夸张地吐了一下舌头，冲着我们又重复一遍。似乎担心我们没听清。我白了他一眼，觉得他挺多事的，大家站在一个街沿上，我们又不是聋子，要你说。
他都说了他没偷。我探出头瞪了东东一眼，替小波辩护。
没偷他爸干嘛打他？东东回瞪我，一副他聪明我笨蛋的神情。两条长长的鼻涕被他得意地轻轻一吸，就缩进了扁扁的鼻孔里。
我一看着那两条上下浓浓的鼻涕，一会进一会出的，就觉得自己的鼻子好象也不舒服起来。于是懒得理他，狠剐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别闹东东，听。建建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看来烦他的人不止我一个。我偷偷地看了看建建又幸灾乐呵地看了看东东，抿着嘴笑。
你没偷，那我的钱去哪啦？就放在这个抽屉里，难道它有脚会飞呀？这是小波他爸的声音。
我就是没偷。这是小波在说。
你还嘴硬！打死你！接下来又是一阵比杀猪声还吓人的叫声。
你们几个在干嘛？都回去了回去了。小波他爸，你怎么又打这孩子了？是隔壁的李奶奶。这个院里，我们几个小孩最怕她。听说她年轻的时候是变魔术的，谁若惹她生了气，她可以把你变成一股青烟，永远回不了家。我们几个小孩就亲眼看见她把一只鸽子变没的。
反正我们院里几个小孩最怕的人就是她。连小波那么猴的都怕她三分。就在我们边跑边回头时，看到李奶奶进了小波家的那扇门。
一口气跑出老远，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河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凯凯突然长叹一声，这下小波得救了。
这个机关大院清一色的男孩，在我们家搬来之前。现在多了一个我，一个一提到我名字就会被拖着鼻涕一脸不屑的东东骂成是“讨厌的尾巴”的女孩。建建与我家是邻居，我很快随妈妈串门时就和他熟识起来，天天黏着他，再后来就认识了东东凯凯和小波。东东不高兴我的加入，说什么最讨厌小女生。但碍于建建是他们的老大，也不好说什么。其实我也就比他们小大半岁，跳了个年，落到了后面。他们今年都满7岁了，我还得等到明年春天。为这事，我和妈妈赌了好几次的气，哭着怪她不把我早点生出来，让东东老说我是“讨厌的尾巴”。
妈妈好象是去和东东的妈妈说过我被东东欺负的事，反正东东从那以后更爱和我吵，更不喜欢我，说我是个只知道哭着告状的尾巴。常常一有什么新玩法，他就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的加入。好在建建小波凯凯他们每回还是不忍看着我可怜巴巴的样子，商量的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加入。也为此，我暗地里恨死了东东，巴不得今天被打的那个人是他。
二
这条河边上的小树林是我们的聚集地。只要机关大院看不到我们这群孩子，来这准可以找到。这条河叫东河，建建的爷爷说，它是从一条大江分出来的，要在以前，它还要宽还要大很多。河滩上露出石块的这些地方，在以前全是水。我无法想象地望了望这一大片石头河滩，再看看前面的河，已经觉得它够宽够大了。实在想象不出来，它以前宽的时候是什么样。
东河的河水大多数的时候都很安静，水很清澈，踩在浅区可以看到下面漂亮的各色各样的石头。有时在石块中间还会看到可爱的小蝌蚪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热起来的时候，上游全是洗澡游泳的人。男人女人小孩都有，很热闹。建建他们都会游泳，就我一个旱鸭子，没下过水。东东为此常笑我，说我连“狗刨”都不会，笨死了。我一直暗暗发誓，这个夏天结束以前，我一定要学会“狗刨”。
河上有条摆渡的船，小小的，很旧，但却是唯一一条通向对岸的船。摆渡的是个胡子黑黑粗粗的爷爷，凶凶的。每回上船就听到他扯着粗嗓门在喊-----上般5分钱啊，上船5分钱啊！我们没有钱，我们即使有钱，他也不允许小孩子单独过河。可河对岸有很多光亮的黑石，在硬地上打磨打磨，就可以变成圆圆的亮亮的滑滑的石头，非常好看。如果碰上妈妈心情好，还可以和我一起玩抓子游戏。
建建他们过去是因为那边有个电力厂，有很多大机器摆在那，他们喜欢看那个。每次偷渡成功，他们就跑去那，而我则快乐地蹲在河滩边，顶着炙烈的太阳仔仔细细地寻找我的小黑石。
偷渡的方法是我发明的。也因为这个，东东不再象以前那样老骂我“讨厌的尾巴”。至少因为我的到来，他们可以到仰慕以久的那个发电厂去玩了。
摆渡的高峰期是中午和傍晚，大多是那边上班的人回家或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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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2-25 18: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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