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月，乱穿衣

唐青的一天 · 发表于 2013-3-18 10:3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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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月，乱穿衣”，说得是农历二月和八月前后，气温冷暖不定，大街上穿毛衣、棉衣、单衣和裙子的目不暇接，就像走进联合国大会厅，白人、黑人、黄人和混血儿琳琅满目。“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这时候卧佛寺的梅花刚刚开放，去年阳历三月去时，是个雪天，寒梅灿烂处，幽香扑面，却总与春光明媚的日子擦肩而过，“倚风行稍急，含雪语应寒”，花落在百花盛开之前，高洁寂寂。“人间桑海朝朝变，莫遣佳期更后期”，为避免这种遗憾，百合开始了减肥大业，经常饿得眼冒金星，“未知歌舞能多少，虚减宫厨为细腰”，百合倒是没有裁剪宫厨，她的宫厨是她自己，她不过是早饭不吃，晚饭减掉几个菜，只剩一两个蔬菜不吃主食而已。减肥痛苦，但当百合上下班穿着长腿袜、配着黄风衣和长筒靴，曼妙的身材与姣好的面容，冷艳如梅，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一切都值得了。即便这样，我是强烈反对她披肩发的，她额头宽大，长发或盘或扎即可，披肩发回家披就行了，出门披肩发就太容易招蜂惹蝶了。
3月8日三八节这天，百合早饭没吃，穿得很少，上午美丽冻人去顺义采摘草莓。我为了给她一个意外惊喜，中午坐上地铁去菜百，准备买个金项链给她。“莫为无人欺一物，他时须虑石能言”，如此佳节，不给佳人买礼物，就是欺负她。守住幸福，在于持之以恒的付出，更在于每一日的每一时刻所做所为都不后悔，“报恩唯是有忘言”，此时不出手，何时出手，否则“不知支机石，还在人间否?”悔之晚矣。
菜百的首饰绝对货真价实，周大生的金首饰据说以铱充金，一百元的假金冒充四百元的每克千足金。我穿着一件白中山装，园立领，冷点加个皮帽、围巾，热时将帽子围巾搭在手臂上，解开衣扣，倒是颇合清金农《寄赠于三郎中山居》诗“身离束缚卸犀围，白袷披时少是非” 之意。白袷：白色圆领，亦指有白色圆领的外衣。“少是非”者，是指“白袷”旧时平民的服装，如中山装。
一进菜百的中国黄金第一家金店，就吃了一惊：菜百真像个菜市场！人声鼎沸，人们买首饰好像不花钱似的，里三层外三层举着手抢着开票，穿羽绒服、棉衣、毛衣、衬衣的，什么人都有，但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不差钱，很庸俗样子的一些首饰，动辄好几万。我挤到十克以下的千足金柜台前，挤了半小时，还在外面第三层，满身满脑门全是汗，急中生智，喊服务员帮我顺便挑个款式大方时尚的，又排了半小时队交款，3200元，买了个8克多一点的项链。李商隐《风》云：“撩钗盘孔雀，恼带拂鸳鸯”，连风都需美丽事物映衬它的形迹，美女自然更应佩玉带金，素颜自如明月一样润心，佩饰便似彩虹令人炫目。虽各有千秋，实则缪之万里，
买下项链，我在金店的两层门之间向百合报告了好消息，百合正坐在回公司的大巴车上，闻之颇有“已驾七香车，心心待晓霞”之意，嗓门一下高了八度，尖叫声估计说时迟刹那快就把挨她身边坐的人耳朵震得嗡嗡响。意外之喜达到了效果，我心里那个美啊，真是“石小虚填海，芦铦未破矰”，项链和小钻石一样，体积都不大，投入百合心海，却能立即溅起千尺浪花，并一下填满海底，永不复发反转。有关“芦铦未破矰”之意，《淮南子·修务》注为“雁。。。衔芦而翔，以避矰缴。”我私下理解为枭雄的武器再锋利，也无法轻易虏获丽人的心。对错与否，我就不多想了，“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就好。
百合回到家，我问采摘草莓好玩吗？百合说不很好玩，只有两种奶油草莓和红颜草莓，且“岩花涧草西林路，未见高僧只见猿”，山区气温低，百合穿得又少，有了感冒症状，其实是扁桃体发炎了。
第二天开始，百合连输了三天液，还在家躺了三天，这期间，下了一场冬雨，“觉来正是平阶雨，独背寒灯枕手眠”，看着她夜晚打喷嚏擤鼻涕的痛苦样子，我的心情也很沉重。外面阴晴变幻，室内温暖如春，“回廊四合掩寂寞，碧鹦鹉对红蔷薇”，养病在家的百合，思绪自是寥落。“人欲天从竟不疑，莫言圆盖便无私”，老天爷给你病，就病了；但百合认为苍穹不公，这次的扁桃体炎来势凶猛，有些蹊跷，脖上挂金项链外，还挂了一种叫“平安扣”的玉饰，我说这哪跟哪啊，不过就是你“二八月，乱穿衣”惹出的祸啊。
（2013、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