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

囧人 · 发表于 2009-11-14 01:5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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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写。大家指点一下再写下面的。

                              <一>
   祝太太坐在窗口和腿上这只贝雕色波斯猫相互打趣着。晚饭时间早过了，那双温顺的眼睛好像饿疯了要吃人似的向外瞅着。她的印象里是已经沉下去半个羞涩脸庞的夕阳，周围像张染了色的油皮纸一样，唯有中间剩下半个鲜明的深红却好像被拖住了后腿般，在葡萄酒的麻醉剂里迟迟不肯回家。就像祝先生。虽说快到了夏天的时候，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在骏马的脚步里奔跑着，比起冬眠时困倦的太阳来说，这个季节的阳光已经热闹了不少，可祝太太还是不满足，恨不得把自己先生囚困在北极的极昼里，让他永远告别夜生活。
   天空仅剩的那朵玫瑰色云彩，伴随着园子里神采四溢的紫罗兰一起沉浸在了慢慢下垂的夜色里。
   这是民国八年（1919年）五月四日北平的四合院。
   故事像团麻子一样发生着，因为生活就是一团有表演欲望的麻子。或者，它就是一出戏。
   “啧啧，一定是方生又在弹他的圆舞曲，真是美妙啊！这种高雅可爱的旋律一定就是西洋人最喜欢的。”楼上传来了琴声，是方生在弹奏肖邦的乐曲，美妙的像是外面新生的月亮。祝太太扔下手里正拿捏着的波斯猫，像受了某种激素的刺激乍得站起身来，双手交叉托在下巴，用仰慕的眼神和幻想朝楼上看去；全然不是北京“规矩太太”的作风。
   “啧啧，瞧瞧外面那群只知道喊革命的穷学生，不晓得要强几百倍。”祝太太不屑的瞅了一眼窗户外面，又愤愤的骂道，“该死的怎么还不回来！”
   方生是祝君特家的住客，上海人，同祝一起在德国留过学，比君特先生小七岁，因为战争原因狼狈的回国后，暂时也没有找到谋生的工作，便一直寄居在祝的家里。他满腹革新的理论和时尚的思想，谈吐文质彬彬，善于在女人身上讨乐子；留学德国时，方生的谈话对象是未婚的妙龄少女，而在中国却得到了很多已婚女人的喜爱，方生就像是她们拿在手里的一颗玻璃球，轻轻抚一下，便显出可爱的光泽，可若是掉在地上便摔的粉碎。她们以狭隘的偏见喜爱着这个口齿伶俐的年轻人。祝的原名是祝兆铭，北京人，祖父辈分曾是清朝的士大夫。可是祝后来听说有个姓汪的和他的名相同，他整天发出“呀呀”的叫声说，莫不是自己也要革命吗，这可不是祖宗要自己留学的原因，莫不是自己也要反了祖宗的规矩。后来祝给自己挑拣了一个德国名，叫君特。可他认为自己这是擅自改了祖宗的遗训是大不敬的，可是一想自己的名里带个“君”字，可谓君子的意思；再者，德国虽然在开战，可选个德国名也未必碍了爱国的事。经过百般思量后，祝终究选定了“君特”这个名字。
   “这还没到夏天呢，虫子是不是就会翻跟斗了？我正在楼上弹琴，突然来了只不晓得叫什么名的虫子跳到我手上，生生的咬了我一口，还对我说，‘弹的真好’，你说这虫子究竟可不可恶？”方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祝太太身边，十分绅士而眼睛紧密的问道祝太太。
   “喔，这……我怎知道……”祝太太羞着脸低下头轻声慢语的说，也怀疑着方才她说的话是不是被方生听到。这可恶的小厮，祝太太心底暗自不满却欣喜的骂道。
   月亮也便在这时全然崭露了头脚。
   一阵叮咚作响的皮鞋声打破了这美梦的圆寂，此时正走进门口的便是祝君特先生了。精瘦的裸体外挂着一身笔直的正宗德国西装，头发稀疏的贴在脑袋上发亮，两个玻璃镜片精明的闪烁着，像是倒悬在眉子上。
   祝太太立刻收回了刚才的矫情，温顺的对丈夫说道：“怎么才回来呢？”说着便靠上前接过他的大衣，一前一后的表现像是害的了相思病而又刚刚大愈。
   “哎呀，外面那些学生吵着要革命，非要反对签署《二十一条》。你倒说说看，一群学生能搞出什么名堂？”祝生显然是极喜欢平静的生活，对于革命是深恶痛绝的。
   “依我看，让他们去闹，无功而返就会收场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方生无赖的说着。
   “比起战争，这些算不上什么，我们现在过的不是太平日子吗？管它作甚。
   “哎呀，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也有些饿了，赶紧吃饭吧，要不然饭菜都跟我生疏了。”君特先生往里走着说道。
   “祝兄啊！在北平某份差事当真这般不易吗？”方生突然想起自己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便问祝君特。
   “哦哦，我已经在一家学校替你询问了这事，你明天跟我去看看便知道结果了。”祝君特信誓旦旦的回答。
   “那就谢谢祝兄了！”方生甚是感激的说道。
   生活自当是在闲杂中很无聊，方生这几天读起关于爱情方面的诗歌，并且拿捏起来很是顺手。读到约翰先生的《西方和东方的合集》时又感叹到中国文化之封建，不禁暗自悲怆，扔下书便大步走出。
   （倘若在方生这个事件上插入一句话来描述人的一生，或许就是弄清人活着的意义。人生大抵有两种使人存活的信念：我要活着；我正在活着。）
   方生大抵属于“我要活着”之类，感情丰富像是含苞的花朵，将希望都寄托在“我明天要干番大事业”；看似活的自在而实则百无聊赖，空有一对机灵的大脑，大大方方的存活在置“百业待兴”于明日之希望的群体中。
   “这是隔壁王太太送来的黄梅子，说是可以舒筋活血，我看你整日坐着弹琴也不出去走走，当心身子。”祝太太轻探着脚步走进来时方生并未察觉她的痕迹，蓦地这样一惊打断了他忧愁的思绪，见到祝太太送来了话梅便喜笑颜开马上忘记了刚才的思路。
   “一定是想家了吧？自打德国回来你还未回家探望，这人在外面待久了就容易生出柔弱的情愫。”说罢便极为同情的叹了口气，深深地看着方生。
   “是呀，仓促的回来后不但荒废了学业而且国内局势也不乐观，回家去倒是容易，可回去做什么呢？”
   “看望父母！
   “看看意中人也好……”祝太太轻缓地说。
   “父母早已不在了，也没什么意中人，回去后……”
   “你没意中人吗？哦……你接着说。”方生话没落下祝太太抢了一句问道，可发现自己问的有些莽撞了。
   “没事没事，不说了，局外人。”
   这一句“局外人”听在祝太太耳朵里很是别扭，便扔下句“时候不早，你休息吧。”匆匆地走出方生的屋子。
   红尘的颜色原是土色素调的，只因为有太多稀奇古怪的人愿意蒙受它无知的恩泽，才让它活在心里，使它有了心的颜色。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