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二十四节气之立冬(作者:裂帛)

荷塘鸣蛙 · 发表于 2008-12-20 19: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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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七日，立冬。立，建始也。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四个节气，好比是轮流坐江山。开始之前，先建立自己的规矩，有着郑重其事的态度，也包含着新生的含义，是季节轮替的开始，亦是一个转折。虽然在物候上，跟上一个季节并无多大差别。但人人都知道，一立冬，冬就正式盘踞在郊野稳坐在街头巷尾了。

　　立冬是个郑重的节气，早早晚晚，都会在巷口看见

立冬.jpg (12.42 KB)
2008-12-2 18:23

守旧的老人燃起香烛，烧纸钱，送寒衣。一边在一角划定一圈，嘴里碎碎念：“天寒地冻了，某某祖先来收钱，收寒衣……”一边又在另一处随意焚些纸钱，谓之打发外祟，免与家中亡魂争抢。颇有些薄粥均施的情味在。若是在雾蒙蒙的清晨，撞见烧纸钱的老人，心里难免会犯嘀咕，转念一些，又觉得很温暖。这世间有人惦念，就有可栖可依的地方。就算是一缕游魂，独自活在不一样的世界里，也不会觉得太孤苦吧？

　　因此，看见虔诚祭奠的场面，我总是不由自主地露出理解的微笑，并不觉得那是一种迷信。有所思念，有所慰藉的心灵，一定特别的安宁祥和吧？

　　同样予人安宁祥和的，还有立冬的饺子、汤圆。立冬吃饺子是北方习俗。时值秋冬季节之交，故“交”子之时饺子不能不吃。南方人在立冬这天，炖麻油鸡，姜母鸭等冬令进补，饱暖之余，又上甜汤圆，取其甜甜蜜蜜、团团圆圆之意。这样的好口彩，时时都受人欢迎。于是，大年三十吃，元宵节吃，就连下元节亦吃个不亦乐乎。倒是真应了“立冬补冬，补嘴空”这句谚语。其实白天忙到黑，一年难得休息几天，恰好有借口有理由休息一下，顺便犒赏家人年来的辛苦，何乐而不为呢？

　　可见有些日子的存在，有其重要与特殊的意义。

　　十月应小阳春，无风暖融融。整日里阳光灿烂，花开不断。晴好的日子似乎没有收场的意思，坐车出去，只见满城紫郁郁的紫荆花铺满树冠，繁密的花朵压得柔软枝条几欲折断。微风吹过，整朵整朵的花就这样坠落下来，发出轻轻的一声“嗒”。偶尔走到僻静处，花更繁盛，没有足音，只听见嗒嗒声响个不停，惊喜地以为是雨滴在敲击地面。其实哪里有雨落？立冬无雨一冬晴。看得见未来的日子里，晴好，无雨。若然落下的紫荆花算是一场雨，那么，这场雨亦是落在久旱的心田。一瓣一瓣，香气袅袅，叫人疼惜，也叫人珍惜……
　　
　　又有台湾相思树，缀了满满一树黄绒绒的小花。团团地呈球形。这花含有大量的花粉，规则的聚合在一起，吸引着一队队的蚂蚁，满心欢喜地排着队，叼着明黄的花粉往窝里赶。秋收冬藏，这些小东西总是很忙，身体力行地实践着将食物收藏入库的自然法则。
　　
　　阳光底下，一切都是好的。有时天突然阴下去，又吹起北风。马上就判若分明，入眼处萧冷寒肃，整个人萎顿不堪。听风呼啸着在楼宇间钻来钻去，发出尖锐的声响，免不了要把被子蜷紧一些。裹得团团地，继续甜睡。立冬的风又叫立冬信，五日一轮，不急不缓地给虫儿们送信。小虫子们得了寒信，懒懒地钻进早挖好的洞里蛰伏起来。睡吧睡吧，睡过隆冬，等明年的春雷响起，再出来与大家伙儿碰面。
　　
　　人没有那么幸运，无法冬眠。只得每晚早早上床睡觉。但这季节，似乎总也睡不够似的，早上总是起不来。任闹钟响了两遍三遍，才不情不愿地钻出暖被窝。洗脸的时候，觉得水格外的冷，穿戴之时，已经倾向于选取厚实又能挡风的衣物了。既然不能在暖暖的洞里把自己收藏好，那么，就穿暖和一些，规避寒冷罢。
　　
　　乍寒还暖时节，身体最敏感，最脆弱。一不小心，就又染上了风寒。虽是小恙，但人一病，就格外虚弱倦怠。不再寻思着读书写字，就连坚持了一段时间的画，也停顿了下来。仍每日搭同一班车上班，又坐同一趟车回家。坐在车上，低垂眼帘，倦于再去打量这城市。天天日日看，已无甚感觉了。
　　
　　但有天傍晚归家，到站小停之时，车厢里突然振动起来。有个光脚的老人，衣衫褴褛，身形单薄，看起来有些愁苦。他上得车来，就坐在靠门口处，四周的人闪避不迭，抱怨他身上的气味难闻。司机走过来，大声问他要去哪里？同时揪起他，粗鲁地对他说：“后面那一辆。这车不去。”
　　
　　老人不安地四处张望，并无人为他说话。只得下了车。一车的人都松了口气，我突然心疼起来。看样子，也有六十好几了吧？这样的天气里，光着脚要去一个什么地方，又没有车愿意搭载他，想必是十分困难的吧？不知他可有家人？有没有好心人，在天寒地冻之时，均他一点人世的温暖？这些杂念，牵扯着我扭过头去看。人潮、车流汹涌，哪里还有老人的身影？看不见他，我总觉得心里有种空空的失落，又有种莫名的安慰：也许，他已搭上车了吧？

　　有些人的眼睛，专注于这个世界光明与美好的一面，我却总能留意到孤苦伶仃的人，软弱无靠。有时怪自己过分敏感，但心里泛起酸楚的悲恸，清楚地照见光鲜世界的另一面。有人儿孙满地，有人晚景凄凉。有人沐浴阳光，有人独面阴冷。我一直想知道，那条神秘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又究竟是什么？多希望这世上的老人，都能在阳光下慢悠悠地散步，或是坐着晒太阳。那种暖融融的场面，会让人心里特别安宁。阳光碎碎地映在人的身上脸上，看上去连皱纹都要比别人来得幸福。所谓老有所养，不外如此吧？
　
　　无法清晰地辨析是什么缘由使心底洇出微微的苦与痛。抬眼望向车窗外，想抑住正泛起的泪意。窗外的灯突然次第亮了起来，这城和数分钟前不一样了，清寒的气息里，分明又有暖黄的灯光，濛濛地透着慈悲喜舍。立冬了。这世上存在着的人与魂，都有人嘘寒问暖吧？若然只得自己一个，务必要时时体恤自身，天寒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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