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箭

安子昕 · 发表于 2007-5-23 21: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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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昕/文]
这就是光之箭。遵从神的旨意，一万年前我拿着通天锤从太阳明晃晃的盆里敲出一点叛逆的火星，放进他的眼睛里用纯净的热血冶炼，用我血与泪打造成这光芒四射的箭。神给我一张弓，只要交出我永恒的生命，他就允许我和箭一起飞。他说，只有我才可以在广袤的宇宙里旅行。我可以不做天使了么？我问。他笑得大汗淋漓：只要乘着光飞行，就已经是天使了。我用自己的身体支开弓，仰视着天神的表情，伴着太阳的再见，眨眼之间，我就消失无踪。
周围一片黑，我生怕自己跌近无尽的旋涡里。无限的静谧！我在静谧里循着一个目标飞，铜墙铁壁阻挡不了飞奔的箭体！我到了哪里哪里就一片光明，金黄的箭风，亮白的箭羽，我和箭在时空得意飞驰，几光年的距离，数亿年的里程。我，全身汗淋淋血漓漓。我戳在了哪里？这样陌生的境地，我第一个留下了印记。
太阳出现在地球的边缘！我是光的使者，是我引领着太阳来到这里，我散在一切的光源里无时无刻不在放射。太阳说，明天当他出现的时候，我就消失在无尽的过去里。我点点头，我明白自己只有一天一夜的生命。我要好好穿梭在世间，完成我的历程。
我藏在眼睛里，从里面透出来，几经流转，摄取了各种各样的影像，当我返回时，眼睛就看见了各种各样的风景。我乐此不疲地来回奔波，眼睛把视线投向哪儿，我便向哪儿出发，我怕不能转达信息而不停游走。眼睛靠着我来辨别事物，却常常使自己更为糊涂。他们常常怀疑自己看错了，却忘了我忠实的劳动。切莫说盲眼什么也看不见，实际上他们往往看见得更多。世界上只有盲心的人，他们拒绝一切的光，灭了自己的心火。
我只需在时空里穿梭，而不管我照亮的是什么。五湖四海，山川谷地，一切有生命的和没生命的，无论新鲜的、腐朽的，高尚的、低贱的，慷慨的、吝啬的，纯净的、肮脏的，都被我照耀着。什么都有被照耀的权利，我呈现给眼睛的是风景，回应风景的却不仅仅是眼睛。不管什么都需要光明，我就义无返顾地飞行。上天入地，走南闯北，没有一刻浪费自己的生命，光之箭飞来飞去无影无形。
太阳嘘的一声收走了最后一屡洒在东边的辉煌，恋恋不舍地收起了折叠伞。于是，月光、星光、灯光、烛光、火光以及各种微妙的足以让人忽视却真正存在的光，都来了，都亮了，都闪烁着。如白天一样，我照着一切，什么都在我的眼里。我照着一切雄性和雌性的东西，照着一切感性和理性，照着该照着和不该照的。没有什么黑暗能吞没我，只要我亮着，就点着我的心，燃着我的体，我照的就算不是平坦大道，我也要无怨无悔抖着我的锋芒。我拨弄着一盏又一盏心灯，只担心夜行的人们迷路，哪怕它一次次地被诱惑和欲望吹灭，我还是一回回地燃点我的激情。光与暗此消彼长，成与败的争论，从来都是惊心动魄，从来都是锲而不舍。漫漫长夜，是暗的舞台，更是光的武场。毫无疑问，我赢了。
天上挂起了启明星，我明白自己就要踏上归程。我耗尽了所有的心血马上就要死灭在无尽的过去里。怕不能给予世间永恒的光明，我微笑着闪烁最后一点光影。雄鸡一边边的歌唱，天已大亮，薄雾消散之时，阳光照耀在我刚才驻足的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