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梅

安子昕 · 发表于 2007-2-5 20: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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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昕/文]

一株梅

那一定是一株梅，我说。我看到它枯瘦的枝条盘虬在盆上，好象在等待着什么。等待什么呢？是寒冷？是飞雪？是一个含苞的契机？一个足以绽放的理由？梅无语，只剩一树落寞簇拥在那儿。

你说：可惜了。可惜这个位置，要是摆上别的花草更适宜繁华。可惜了这个花盆，红绿的油彩光洁的瓷泥，只有君子兰才配拥有。可惜了这堆厚实的土，或许播些绣球的种，定会长满鲜嫩的苗。可惜了这个名讳，何以叫梅，不过是一簇不死不活的枝……

哦，朋友，请不要这样喋喋不休地指责，这过于不公。请给梅一个时机，让梅来证明自己。你看不到满枝的芽蕾，但你没感到一个生命在暗语？倘若你不信，你可以折断梅的枝。看到梅鲜绿的汁液，你还会怀疑梅的坚韧？要是你静下心，你不但能听到梅的倾诉，你还会听到梅的心意。如今，我们能做的，需要我们做的，就是静静地守侯。这是梅的季节，请不要说这是无谓的劳动，也不要急躁地评论梅在伪装着寒冬。她不是用特立独行来博取人们的怜悯，她在酝酿！地下的烈火在地壳里翻滚，地上的梅早已蓄势待发！

我看着梅，轻触着无叶的花枝，我说：请等着。我知道自己在等待，我明白梅也在等待。那样一个美妙的时刻终究会来到，梅就是梅！

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时间消逝在无尽的长河里，我望着梅，我知道她就要吐出骨朵。终于，梅扑哧一下弹出了花音：枯瘦的枝上不是空无一物，而是缀满了鼓鼓的朵儿。就只是骨朵，没有叶子。她从哪里来？从枯瘦的枝上同样枯瘦的皮肉里？她怎么来的？悄然而出的动力破出一点缝隙？她怎么开的？一点点悠然地颤动，一瓣瓣猛然地绽放？哦，可听到花开的声音？花动的曲调？可看见花色的浓淡？花红的深浅？可闻见花香的甜蜜？花味的飘逸？她，真的是梅！

她的确就是在生机勃勃的春、热情洋溢的夏、硕果累累的秋默默矜持的梅啊。梅只属于冬，只属于狂风呼啸的冰雪之冬。她只选择在冬天独自盛开！造物主用细腻的刺绣来描画梅的花蕾，却用寒冷的气候来考验梅的性情。没有蜂围蝶阵，没有熙熙攘攘观花的人群，甚至人们不愿等待，就将她冷冷得抛弃一边。一盆土，一树枝足以填补四季的空白。梅成了冬的花神，春的傧相。

这时，我拽着你的手，让你看，让你闻，让你听，让你想。你收起了不屑的神气，放大了惊叹的表情。你呆呆地对视着梅的花蕊，你说：做梅，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