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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杖危楼去。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扫尽浮云风不定,未放扁舟夜渡。宿燕落、寒芦深处。怅望关河空吊影,正人间、鼻息鸣鼍鼓。谁伴我,醉中舞。”
午后的阳光,如雪染白延绵起伏至天际的沙丘,冬风似笛,停了又吹,像楼兰姑娘流不干的眼泪。胡杨床榻旁的粉笺又多了几行诗句,泪水将墨渍浸染成朵朵乌花,面纱下的脸庞苍白憔悴,落花般枯萎。
婢女扶着楼兰姑娘至轮台古城墙下的小花园漫步。半月前,几个好姐妹还在这里举着夜光杯,浅饮葡萄酒,楼兰姑娘的大笑,让大家感到她已彻底告别了往昔恋情,病情也会因此好转。好朋友们为此欢呼雀跃,鼓励了她半天,然后纷纷欣然离去。谁知几日后,她又沉沦于相思中,无法自拔,病情也一日重似一日。今天,婢女看她精神不错,才扶她出门走走。
下雪了。片片雪花落在楼兰姑娘摊开的手心上,令她驻足不前,“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也是在这个古城墙的小花园里,她与他相识相知,几多的花前月下,一次次的促膝谈心,淡淡的笑容,平凡的话语,已将他的好,深深刻在了心中。爱是那样单纯、自然,忘记却是那样痛苦。刻骨铭心处,非要芬芳散尽,才换来梦里落花、红颜老去?几滴血,从楼兰姑娘的嘴角滴落衣角,她却眼望蓝天,浑然不觉。
“小姐,小姐!”
随着婢女惊恐的喊声,楼兰姑娘渐渐回过神,擦去嘴角的鲜血,她微笑着说:“我累了,扶我坐木廊吧。我还想看看傍晚的花园雪景,‘红花初绽雪花繁,重叠高低满小园’。就是近处的雪景看不清了。把我书房里的灯笼拿来好吗?”
婢女点点头,飞跑回家去取灯笼,心中却甚为不解与害怕:现在是中午,天还大亮着啊,小姐要灯笼干嘛。
婢女举着灯笼回到小花园,楼兰姑娘已斜坐在回廊里,永远离开了人世。氤氲的梦中,有他清风中洒脱而立的亲切身影,有他沙丘上与她策马并行的青春笑语。“倚高寒、愁生故国”,婢女的哭声如一把尖利的剪刀,剪破人间飞舞的六花,剪断刻骨缠绵的深情,一切归于尘土,落得个白茫茫一片干净。
“十年一觉楼兰梦。倚高寒、愁生故国,情却红尘。举步黄泉三尺剑,遗恨琵琶旧语。谩暗涩、铜华尘土。唤取谪仙平章看,过苕溪、尚许垂纶否。风浩荡,欲飞举。”
(2013、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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