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幅画景……

花欺

                        画景                          
   
                                  文|花欺
我从来就搞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多年之后的同学聚会邀请我时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从来都不喜欢过去，过去有什么好的呢？我会偶尔怀旧，这是因为记忆里有家人轻声细语的关心，直到今天，我仅剩的那一个非血缘姐姐也久不再联系。
我现在是一个自由职业者，穿行在每一座城市之间，偶尔靠写作，或素描来打发时间，却不知怎么也填补不了心里的那份空虚，我知道我闷骚。
我从来都不否认我的缺点，因为我明白事实就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就该承认，多余的动作都不过是虚伪的表现，于事无补的事情我总能很理智的做到很好的善后，就像很久以前面对那两具熟悉却不复温暖的尸体一样。
姐姐说哭吧，我没做声，于是姐姐就真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我颤了颤手指，只是抚了抚已然安然入睡的父母，我想：真好，至少我的父母死得比别人都要安详愉快。
父母是得了艾滋病死的，你说——得了艾滋病的患者痛苦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于父母的痛苦，我是恨自己的，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他们、
一家人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姐姐还在读书，那时候我开玩笑的说读书这么累，爸妈再逼我的话我就吃安眠药死了算了，到时侯送我副棺材，姐姐你就送我一束菊花吧。我撑着下巴歪躺在外公留下的躺椅上笑得极为天真，姐姐啐了我一口，爸妈瞪了我一眼，骂道：死之前先把养你十几年的钱还给我们再死！
于是，父母死的时候是吃安眠药死的，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我，才和吃了一餐团圆饭，第二天早晨去他们的卧室叫他们吃早餐时，却发现床上两个温和的笑脸下已是冰冷的尸体，还有那打翻了的药瓶，我突然想到爸妈把我叫回来肯定只是为了见最后一面，而自杀是早已商量好了的，听到我的尖叫声应声而来的姐姐姐夫，悄无声息站在我的面前，良久的静默，
“哭吧，襄儿”姐姐说，于是姐姐就哭倒在姐夫的怀里
我颤了颤手，走出房间，面无表情的吃完给爸妈准备的早餐，接着打了个电话把爸妈送去火葬场，
事过后几天，我每天坐在爸妈的房间里，趴在书桌上看窗外的阳光，姐姐杨霏端了杯茶送到我的面前，蒸蒸的热气似乎就会把人的眼睛给蕴湿了，她问：“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再等等吧”说完兜里的手机一个劲的在叫，我接了电话，是唯一还有联系的朋友姜昕，她在电话那边有些迟疑的说：“杨襄你，没事吧”我淡淡的恩了一声，接着又听到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走？”我突然就哭了，哭得安安静静，姜昕见我久没有回话，焦急的不断问道：“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然后姐姐拿过我的电话对着姜昕说：“她哭了，没事儿，有空来看看吧，她暂时还不会走”
姜昕来看我的时候提了一大袋子甘橙，我喜欢吃这玩意儿，只有她知道，她说她偷偷看了我的日记本，门口她微笑着看着我，我也笑了笑说：“到我房间说吧”
房门才关上，姜昕一个熊抱把我弄倒在床上，恶狠狠的骂道：“死丫头，一走就杳无音讯，你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么？！”
我默了默，没说话，姜昕又叫道：“杨襄！”
“你这个女人长相文文静静的，怎么几年了还没学会一点儿淑女风范呢”我开口
姜昕一个翻身躺倒我的一边，一个劲的嘟囔着我的不是，
我坐起身剥了一个甘橙送进嘴里，有点凉有点甜，转头塞了一个到姜昕的嘴里堵住她的话
我说：“对不起”
“你走的时候做得可真绝啊，”姜昕苦笑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些许苍凉跌进我的心里，我回头看她，“只有这样你才能忘掉那些事不是吗？”
姜昕瞪着我，清秀的脸满是愤怒，忿忿道：“一走就是四年，我的心差点都冷却了，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我呵呵呵傻笑，姜昕却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我笑骂她：“保持你的形象问题好不好，形象啊形象，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放你的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已经嫁出去了！！！”姜昕甩我一白眼，看着我猛然惊诧的神情停下哭声，满意的点点头又说：“这才是你该有的表情嘛！看来你还是在乎我的，不如我离婚再嫁给你吧，和你一起去环游世界这主意也挺不错的！嘿嘿”
我嘴角抽了抽，看着她白白净净的小脸瓜子，左瞅瞅右瞅瞅，不屑道：“切，你都已经是一个黄脸婆，还想祸害我这个单身汉啊！再者，我可不是玻璃”
姜昕没再说话，我俩并排坐在床尾，阳光从拉开了窗帘的窗口窜进来，我和她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候，我和姜昕常常就这样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头靠着头就这样在阳光的沐浴下睡去，我记忆里的大学生活并不好，现在的自己想起来只是好笑，好笑的想起过去的自己像个小丑般，在我的回忆里用电影放给自己看，大二没完，我就退学离开了，无声无息，那时我也想过这样是否值得
回忆渐渐远去，在那些并不开心的记忆里，我一直是最理智的那位，也是最伤人的那位


姜昕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是确确实实清纯女仔一枚，学校里有棵香樟树，姜昕除了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其余时间就奉献在这棵香樟树下了，当然，也除了上课，姜昕高中时上课便会睡觉，亏得她有个好家世，才能在这所学校里读书，最开始姜昕上课那天早起，我也并没注意，时间渐渐，我发觉不对劲，姜昕才对我坦白，她喜欢上了秦老师，秦老师秦晖是她们班的班主任，姜昕主修建筑景观学系，我修美术绘画系，姜昕常常发呆，宿舍里更显得安静，我常常抱着画板，把姜昕每一个动作画进里面，素描的她更显得清秀美好，细碎的刘海在阳光下褶褶生辉，小巧的娃娃脸蛋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听说娃娃脸寿命比别人长，也是我偶尔开玩笑也说：“以后反正我比你先死，到时候你每天得送一束鲜花给我，或者，你能收集到一整瓶蒲公英”她知道我喜欢些什么玩意儿，自从她看过我的日记
这时她总会毫不吝啬的赏给我一爆栗头，愤愤的骂我：“什么东西！杨襄你就一大尾巴狼，
尽给我找麻烦事！”后来她就真的给我找了一瓶轻扬白色的蒲公英，很美很美，除了我把它们束缚在里面不能自由
那天，大二的学长突然找到香樟树下的我们，捡起我随手放到地上的素描微笑着走到我们面前，定定的看着的是姜昕的脸，那里面有爱恋，姜昕侧躺靠在树上的身子突然跳到我的身边，眼里的是警戒，学长怔了怔，继而笑着把素面递到姜昕面前
“很漂亮”他说
姜昕又突然有点得意的笑道：“是我家襄儿画的！”
我没说话，拿过学长手里的画开始整理草地上四散的素描
姜昕和学长面对面站着，果然
“我叫张钰，我喜欢你，姜昕”
“我，不喜欢你”姜昕拒绝得很干脆，那时候我想我如果回头看一眼会看到姜昕眼中一闪而过的疼痛，也不必后来的离开
张钰迟疑两秒又说：“那可以做朋友吧”
“我不需要”姜昕依旧很果断的拒绝
这时我走到他们的面前，抿了抿嘴，开始打和场
“学长，对不起，姜昕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还是放弃吧”
姜昕撇了撇嘴，冷冷附和：“没错”
我望了望天，这时正好天阴了，我推辞道：“快下雨，学长我们就先走了…”
没待我说完，姜昕拉着我就大步离开，我回头再看了一眼张钰，那是个长得很干净的人，白色的衬衫，细致的眼镜扣住了他眼中的失落
我猛然想起姜昕说她很喜欢穿白色衬衫的男孩子的，突然觉得很奇怪，看着前面猛冲的瘦弱背影我想也许她瞒着我什么了
张钰再没来找我们，演了那么一出，我想张钰或许很没面子，时间过得很漫长，每天我只是一张一张的画着画，偶尔凝望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和姜昕背靠着背在香樟树下睡觉温习，我不喜欢做梦，睡觉前的牛奶里面总会有姜昕放的安眠药，后来很奇怪的是张钰不知道怎么就和我们做了好朋友，姜昕不喜欢解释我也就从不问什么，而我我只是觉得顺其自然吧，也就没怎么追究
很快大二，然而姜昕却突然从我们的宿舍里搬走，听说这是她的家里要求的，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少了，而我的画从此也就少了对象，我还是会经常到香樟树下，而姜昕却常常到处去实习，听说这也是她家里要求的，她一家的职业都和建筑有关，我想这该是理所应当的，从此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常常的，想要靠着什么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背后的人已经搬走了，不由得觉得好笑，
那一天，我跑到香樟树的不远处，想要把它画下来，然而炙热的阳光总能闪得我的眼睛疼，可是我每天每天跑，乐此不疲，突然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我有不可置信的心情，姜昕和张钰手拉手一起靠着香樟树安然的走进梦乡，我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能看得见姜昕嘴角挂着的微笑，我情不自禁的亦然笑了，我心里默祷祝福，安静离开，心却忽然空了一块
很久，我依旧站在香樟树的不远处，把他们站在一起的风景画下来
然而，突然，他们俩人不再出现，我只能看着孤零零的香樟树少了往日的热闹
某一天，张钰很愤怒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一顿胡乱撕扯我的画，心有一揪一揪的疼，我却始终没上前，我知道我抢不过他，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画家，我苦笑
最后，他愤怒的吼我：“杨襄你有没有良心！！！”
我一愣，不明所以“什么？”
“你……”我对他只能无语，他却把一本记事本狠狠的摔在我的眼前，愤然离去
我捡起地上的记事本，想起，那天张钰也是这样捡起姜昕的素描
宿舍里我终于翻到记事本最后一页的时候，身上已经没了力气，连哭泣的力气也抽不出一丝丝
我只是，只能趴在书桌上傻傻盯着窗外发呆，清晨我却捂着心口痛苦的哭醒，昨晚我竟忘了吃安眠药，眼框下是被我的泪打湿的记事本，也是姜昕不知道染湿了多少回的褶皱记事本，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我回头，是姜昕既愤怒又惊慌的精致小脸，然而我的心抽痛的更狠了……眼前忽然是发黑的天空
再次醒来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阳光却是依然，我费力的撑起身体，看着手背的营养针，皱着眉抽掉，身上没变的衣服我知道我只昏睡了一晚，撑着墙一步步离开，我知道我必须离开，我清楚的知道姜昕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我滋生的暗恋会毁了她的一生，走到门口却有人挡路，我不由皱眉抬头看，那是一张让人一眼看去便能感受到温暖的脸，是如沐春风？柔软的黑发在他的额前扬了扬，
他说：“需要帮忙吗？”我中毒似的竟然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他穿着白衬衫，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却猛然又是一痛，他修长的手指扶住我的肩，一把把我抱起……
后来我知道，他，叫秦晖
他说，姜昕有很高的天赋，说我不能误了她，呵呵，我也明白……
然后我也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他们的面前了……



家里的阳光比外面的温暖，我转头看着姜昕已然入睡的容颜，默念
：“你依然是这么漂亮，那时你知道我每晚总会噩梦到小时候的不幸便贴心的在牛奶里加上安眠药，你依然是这样善良，你知道我不喜欢吵，那时你便用你家的势力让我们能有单独的房间，你依然，是这样的笨，明知道会伤害到你自己却依然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为我解决一切烦忧，甚至……嫁给你不曾爱过的人……”
“对不起”姜昕仰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我看着看着，没再说话
“对不起”她又说
我愣愣的看着她，忽然抚上她的脸颊，擦掉那些不堪的眼泪，我说
：“以后别再为我哭了，明天，我就离开了”“究竟，是我对不起你……”




我依旧游离在各个城市之间，我是个孤儿，我想，这个世界上容得了孤儿院，却容不了不伦之恋，包括我，这个世界何其残忍，又何其悲哀，短短几天，我失去了一切
某一天，我又一次遇上秦晖，他的开场白依然是：“需要帮忙吗？”
他说：“姜昕曾经让他帮她一个忙，叫他假扮她的男朋友”心一点点悲凉
他说：“姜昕嫁给了张钰，标准的物质联姻”我知道，然而禁不住又一次感到悲哀，时间过得缓慢，但是那张记事本上的一个个字眼依旧清晰，我深刻的记得看着它们时的痛苦，秦晖忽然将我抱进怀里，他说：“不如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吧”秦晖的怀里有阳光的味道
我想起，姜昕也这么说过：“不如我离婚再嫁给你吧，和你一起去环游世界这主意也挺不错的！嘿嘿”》
“世界是个奇怪的东西”我说
人不管怎么样，终归要回归平淡，那一年我回到我的家乡，身后多了一个笑得很温暖的男人，少了一个大大咧咧的清纯女孩，世界容不了不伦……
我一生最沉痛的事是身边多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用多年把一行了结的泪挂在了曾经的素描纸上……

狐说八刀

读起来很真实的故事很让人心疼

寒梦

{:5_523:}呵呵，小说就应该这么写

花欺

狐说八刀 发表于 2012-5-22 23:19
读起来很真实的故事很让人心疼

其实有一部分是真的，呵呵
八刀你出自于真心话吧？
激动了
俺风中凌乱袅……

花欺

寒梦 发表于 2012-5-22 23:22
呵呵，小说就应该这么写

恩啊恩啊，俺要写出更好滴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时候就尽情的膜拜俺吧{:5_565:}

于子敬

小说就是要读者置身于情节中，为之而打动才是小说啊，这篇就是一篇很不错的作品。

花欺

于子敬 发表于 2012-5-22 23:36
小说就是要读者置身于情节中，为之而打动才是小说啊，这篇就是一篇很不错的作品。

啊哈哈，得到您的肯定可真不容易哇，呵呵{:5_581:}
希望下篇作品你还能这么说唉

酥雅紫

{:5_527:}描写很不错 情节也好  最近在加强素描功底  围绕素描原来也有这么美的故事

.。柒色

故事挺感人的
还不错
花姑娘，我继续膜拜你
加油

鳳玖

{:5_498:}  很感动

           让我想起我的丢丢

鳳玖

{:5_514:} 花花，这篇真的很不错，你可以尽情的风中凌乱了~

花欺

鳳玖 发表于 2012-5-23 10:01
花花，这篇真的很不错，你可以尽情的风中凌乱了~

哇唔…………

俺尽情的风中凌乱袅………………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5_520:}

花道烬

汗！！花姐，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在写叙事！！

呃！！！花婶花伯不要怪罪，后来我改正了！

揪心！{:5_527:}

花欺

花道烬 发表于 2012-5-23 16:57
汗！！花姐，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在写叙事！！

呃！！！花婶花伯不要怪罪，后来我改正了！

道烬，你不正常，是咱同类！‘

理解你了！{:5_520:}

花欺

酥雅紫 发表于 2012-5-22 23:49
描写很不错 情节也好  最近在加强素描功底  围绕素描原来也有这么美的故事

素描噢，嘿嘿嘿……
我以前也是学素描的……
可是后来荒废了……{:5_572:}

鳳玖

花欺 发表于 2012-5-23 13:36
哇唔…………

俺尽情的风中凌乱袅………………

丢丢是我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

到现在我们依然特别特别好

她对我是极好的，曾经很多人以为我们是同性恋...

花欺

鳳玖 发表于 2012-5-23 19:24
丢丢是我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

到现在我们依然特别特别好

呵呵，可我 写的姜昕就是个同性恋啊，这种感情没法控制，所以杨襄只好逃离

鳳玖

花欺 发表于 2012-5-23 20:15
呵呵，可我 写的姜昕就是个同性恋啊，这种感情没法控制，所以杨襄只好逃离

可以控制的

我们两个就控制的很好，嘿嘿

花欺

鳳玖 发表于 2012-5-23 20:25
可以控制的

我们两个就控制的很好，嘿嘿

{:5_553:}

酥雅紫

花欺 发表于 2012-5-23 18:58
素描噢，嘿嘿嘿……
我以前也是学素描的……
可是后来荒废了……

{:5_581:}我现在在学画漫画 嘿嘿嘿

花欺

酥雅紫 发表于 2012-5-23 21:12
我现在在学画漫画 嘿嘿嘿

我以前学得素描就是拿来画漫画人物的…………%

唉……

现在没有以前那功底了

酥雅紫

花欺 发表于 2012-5-23 21:20
我以前学得素描就是拿来画漫画人物的…………%

唉……

{:5_485:}慢慢来 还可以学的

花道烬

花欺 发表于 2012-5-23 18:57
道烬，你不正常，是咱同类！‘

理解你了！

感情你在骂我神经病咯！！哇哈哈！

xiao魂

看的我纠结了{:5_511:}

xiao魂

看的我纠结了{:5_511:}

花欺

xiao魂 发表于 2012-5-24 11:02
看的我纠结了

怎么个纠结法？

哦哈哈哈哈哈哈{:5_565:}

xiao魂

花欺 发表于 2012-5-24 13:04
怎么个纠结法？

哦哈哈哈哈哈哈

l累了{:5_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