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春

十亩之间 · 发表于 2010-2-16 11: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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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酒

刘士江在东城喝酒，多了；我在西城喝酒
也多了。他陪他的朋友喝
我陪我的朋友喝。迷迷糊糊中我们通电话
他让我去，我答应了
天亮醒酒时他电话说等我一夜
我说我打了一夜的出租
赵永说他肚子翻了一夜，酒被他一个人喝了
这狗日的，真可恨，相当可恨
我不知道刘士江这个自诩雅士之人
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刘士江说
赵永就是个女人，古墓里那个不明身份的女头
作花边看尚可，归入正史研究
徒添隐忧与迷离
今冬多雪。东城西城夜间的饮酒史
主角只有两个，其余皆为虚妄。想入正史的人
太多了

羊，还是羊

这一冬天低温又多雪。羊安静地呆在圈里
有时也叫两声，无聊地叫
没意义地叫，也仅仅表达些无奈吧
孤寂或者存在。发情这类词
不宜出现在诗歌里，这是赵小惠的认知
羊圈里的羊记不起绳子和橛子
至于半径和过草面积
是那些年我呆着无事私自计算的。后来
太阳落下去，天就黑了
天黑透了的时候，星星比羊还多
还白，我分不清，也不可能分得清
哪一个是攥在我手里的。我不该撒手
丢了绳子……赵小惠合上新书《舌华录》说：
晚春，南坡的槐林枝繁叶茂
你就会看见一只乌，腿上残留一根短线头
白色，棉线绳，细四股的

立春

春天还没来。立春只是个节气
赵小惠切片萝卜，喀喳喀喳地
啃春。我说想起了菲尔普斯
泳池里那个下午他漂亮地
转身。菲尔普斯是谁？哦，菲尔普斯
是一条鱼……或者说它是
K546，在河南商丘折个大弯
向西去了。赵小惠似乎
明白了什么：菲尔普斯不是鱼
是游龙。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泡桐花
高高的地盛开在北坡。K546上
是啊，眼见为实。之前我不止一次地
给她讲泡桐本身就是一种
高大乔木，花坞多属南朝旧事
她还是坚持着桃花

捞井

捞井是一种手艺，技术活。外地人做的
他有自己的专用工具
也无非打捞上些
旧年的水桶，破罐子
分不清是谁家的
都锈了，蚀了
能用的就低价卖给村民们
现在没有水井了，偶尔想起来会
止不住地自我追问：那个捞井的人
以何谋生呢。赵小惠说
别杞人忧，走出去嘛
那蓝色的国土多辽阔，可以打船，宋船

“荡漾”

如果我敢再提一遍荡漾这个词
好像阳光就忍不住了
空气就忍不住了
房顶、花园、树木、公路
整个冬天都忍不住了
要开化了
赵小惠也忍不住了
她扔掉棉衣……哦，仿佛一切
要荡起来，漾起来。春水……
赵小惠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踱至窗前，诵《郭林宗放友》：叔度*汪汪
如万倾之陂。澄之不清
扰之不浊

往事

那个人为你唱歌，唱到很晚。你越爱听
他越卖劲。它在炫
我暗想它只是发情的老公鸡
泛着狐臊味，糟蹋艺术
跟纯艺术家简直差十万八千里
比街头卖唱的不如
……后来，我们再提起他
你说他的歌声，或者他本身
让你不正常。哎，他俗人一个
弄嗓子的俗人一个。哦，
袁中郎语，有人隔帘闻堕钗声而不动念者
此人不痴则慧。十亩，你算哪种
我啊，幸在不痴不慧中
赵小惠怒道：汝也俗人一个，或
俗之尤甚

火灾

国为虚坜。我在推究这场火灾的起因
红蜡烛燃尽了，连带燃了台子
帐幔，接下来是整个楼宇。
赵小惠问：人物呢？哦，至于男人
他可能是酒醉了，女人不在
去别院偷情，得以幸免；或者
男人负剑走她方，女人心灰意懒地
沉沉睡去。赵小惠哈哈大笑
书上白纸黑字：……时宝林古寺，
自隋末兵火已废

墙

说好了不见面的。她又跑出了院墙
其实我要不是出来溜溜
也遇不上她。院墙还那么高，长有草
的确，她没跑出镇子。哎
我这个外乡人总不能再弄老把式：
磨剪子喽戗菜刀！江湖术士
冯小宝更名为薛怀义，摇身一变
成了太平公主的婆叔叔。大摇大摆
穿墙，进宫

酒后

酒后又回到小学那道算术题。绳长N米
问羊最多能吃到多大面积的草
那羊傻掉了，绕着一个半径为N的圆
天天转，轨道泛白，它成了
实质上的驴……赵小惠在一个雨天（那雨，
从早上持续到天黑），她怕羊淋坏了
就拿刀割断了绳。她宣布羊解放了，跑了
自由了。而我耳之听力已严重
衰微，赵小惠把这个消息告诉时一定
费了牛劲。赵小惠答应在QQ上帮我养只宠物羊
……电子的，永不会老

谈到尾生

谈到尾生。她不相信或者不忍原先的结局
尾生陷得太深，尾生太傻
他可以拿块带尖的碎石，在桥柱上
留下刻痕。那种文字，他的恋人应是能
读懂的：尾生到此一游或
尾生来过。大水过后，只是那三道
刻痕，会不会还醒目。突涨的水一定凶猛
类似于泥石流。莫拉比真厌恶

扯喻

孩子们出间操。我说他们象碎纸片子
这只是一个无聊的不经意的
比喻。赵小惠当真了：量穷你一生
撕不来这么多碎纸片子。哦
我已浪费掉了大把大把的光阴。那年
王姐问我会叫的，还是不会叫的
为公蝈蝈。年轻我的回答得模椤两可
她也没深究。故乡把蝉叫季鸟子
那些不会叫的哑吧是雌性，它们在高高的树枝上
沉默着，专司产卵。那些雄性
俗称叫叫们，只会拼着老命鼓噪

隐身

我们耽迷于隐身。湖水安静，没有风
都在等对岸的树丛
首先出现一丁点不安的“骚动”
天，闷如不透气的铁桶
阳光在僵持中似乎越烧越旺
世界军备发展何其迅速，不止是燃烧弹
据说贫铀弹能炸穿山体
——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
伏也；禽骇者，覆也……哎
我死死地抱着旧兵书，且坚执地
自以为，精于老谋深算

不必

那一刹的明亮是古色古香的
很温暧，像旧灯笼挂在
老屋的房檐下
还有点桔黄，是老屋旧墙纸
般的颜色……母亲的纺车
在嗡鸣，父亲起身给老牛添
最后一遍草。哦，只一
刹那，之后就黑了。无论你再怎么微调
再怎么模拟，都是折腾
真的，你不必再为我莫名的
虚无浪费光阴了

灯火

东城区的灯火越来越如梅花点点。你正往西城区赶
车子穿过黑夜，如同穿过遂道
当你看到西城区的灯火也如点点梅花时
你就到了城市的正中心。而实事上
好一段路程，你既看不到东城区的灯火
也看不到西城区的灯火

扇子

赵小惠说我打起扇子来象卖西瓜的
我反问她为什么就不可以象
蒋门神。你暂让我不可一世一下子有什么啊
摇着扇子，且酒气熏天
从不会为霸占别人的庄园、酒店
和女人，有半点内疚。赵小惠笑道
你就不怕肥肚皮耷下来完全遮掩了你
细微的阴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