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裂变》之第六章

周严礼 · 发表于 2009-2-5 23: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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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阿五回来后，与漆工，木工等少数人给第二间新起的教室安上门和窗，然后又上了漆，打了地板，修了水沟，最后连同已起好的第一间教室里里外外地打扫干净。至此，第一期工程如期完工，等待验收。
新学期开学时，中心校及有关部门下来验收房子，并及时交付实用。接下来，阿五本想推倒那间已上无瓦片的土墙房，开始了地二期的工程施工，但校方让他等到星期六再拆房，以免满校灰尘飞扬，保证学生的人身安全，阿五也就同意了。
这两天，阿五白天做好第二期的筹备工作，晚上也基本无事可做。那对夫妇早早就睡觉，鼾声如雷，自己觉得无聊极了。
月初，天空满是耀眼的星晨，易给人带来遐想，幻想生活。他找了一把很亮的电筒，独自来到了村边的小河上，享受沁人心扉徐徐晚风。
白天风大，公路灰烟四起，让行人难以睁开眼睛，但一到晚上，风力大减，只有温顺的夜风抚摸着人面。阿五两只脚伸入小河里，任凭流水的亲吻。他静静地做在龟背般的河石上，享受着春天的气息。他关掉了手电筒，仰望着无垠的天际，企盼那些星星给孤独者指点爱情的迷津。
正当他沉思默想的时候，有电光从公路那边而来，又顺着小河边，朝着他坐的位置走来了。那手电光照到这边时，见已有人坐在这儿，就想转了方向，走到另一边去，阿五就说：“是谁呀？这边才有石头可坐呢。”
这位置的确是村人常来洗漱的地方，到处都有从其他地方搬来的大圆石。
那人听出是阿五的声音，就道：“唔，是你，阿五哥。”
是兰兰的声音。阿五就高兴了：“是你呀，兰兰。”他拧亮了手电筒，照到兰兰的前面，余光又照到兰兰的脸上。兰兰穿着一件白衬衣，脚踏两只胶带凉鞋，手提一对布鞋，正向他走来。兰兰打着自己那把不太亮的手电筒，走到阿五身边就说：“这么黑，你来这里整那样？”
“睡不觉，来这里听一听河水的声音，看一看春天的星星。”又说：“你来这里，也是睡不觉吗？”
“我每晚上睡前都来这里洗脚洗脸的，这里离我家近，何必在家里浪费井水，这不，我刚纳好一只鞋底，就过来了。”
“是吗，那以后我每晚上也来这里洗脚洗脸。”阿五开玩笑地说。
“你离这里远，不方便呢。”
兰兰坐在圆石上，脱掉了胶带凉鞋，两只脚也伸入河水里面，互相在水底无声地磨着。然后又弯腰去用手搓着。
“我没有手表，家里也买不起钟，不知现在是几点钟了？”兰兰洗好脚后便问。
阿五拧亮手电筒，照着自己的手脖子后就说；“还早着呢，十一点。”
“唔，我以为十二点了呢。”
阿五关掉了手电筒后又问：“二叔睡了吗？”
答：“没有，我爹早睡也睡不着呢。”
阿五回头看那篱笆墙的房子，果然灯还在亮着。又问：“家里的活路做得怎么样了？”
“茶籽和甘蔗今早上都栽好了，以后又可以去给你打工了。”
“那太好了，有个女的一起做活路，大家才有说有笑，才不觉得累呢。”
“是吗？”
“是的，生活就是这样，缺少了男人或女人都是不完整的。”
“不是也有那个大婶吗？”
“她只会在工棚里做饭，做一些后勤工作，何况不是年轻人呢。”
沉默片刻。
“你在想什么呢？”兰兰缩脚到岸边，用脚后跟立在那双凉鞋上面。
“没想什么，我在看天上的星星呢。”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兰兰说。
“好看着呢,有牛朗星，织女星，还有……”
“在哪里？我怎么没听人说过。”兰兰也仰头看天上。
阿五就乱说出东南西北的一些星座的名字。兰兰也就相信了。
阿五又无话找话，想给兰兰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兰兰就说：“这我知道，我虽不知道牛郎织女星是哪一颗，但他们的故事和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那些大人经常讲给我们听。”然后低着头穿上了布鞋。
这时阿五就说：“后面的草坪才软，我们到那里去座吧？反正也还早着呢。”说着，起身到后面临一条水沟的草坪上起了。
兰兰也跟了过去，坐在离阿五较远的位置上。
两人都关了手电筒后，阿五仰身躺在草坪上，说：“你最近晚上怎么不到学校来玩了呢？”
“做活路累了，哪里都不想去，晚上只想呆在家里纳鞋底，何况黑灯瞎火的，没有了月亮，能去哪里玩呢，黑夜里去你们的工棚，那对夫妇不笑我吗？”
“怕什么呢？反正我们正正当当做朋友，哪个会笑呢？”
“人家可不那么想，村里人见了也不那么想。”
“那就由人家说去吧，人正不怕影子歪。”
“那对夫妇在我面前说话怪怪的，看我也让我怪难受。”
“没什么，他们也是心直口快的，他们挺关心我的。”
“关心你什么？”
“关心我的个人问题。”
“我也认为是这样。”兰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以为你这次回家找着媳妇了呢？或是真找着了吧，也是他们介绍的？”
“谁说的？”阿五有些惊愕了。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不然你怎么不早一点回来，害得我晚上独自守工棚，提心吊胆的，原来你说是要早一点回来的，回去这么久，不找媳妇做什么？”兰兰有点抱怨对方。
阿五就老实地说：“说实话，被你猜对了，真有这么一回事，他们两个非要我去他们那里相亲他们的一个亲戚，我本不想去，但又一想，人家也是关心我，一片好意，怎么好拒绝，何况他们已自作主张地跟那姑娘约好见面的时间……”
兰兰在黑夜里突然转身，面对阿五，极为关心地打断了阿五的话：“结果怎么样？成了吗？”
“为了应付，当然是去了，不过，那个姑娘倒出乎我的预料，的确很不错。”
“很不错？你喜欢上人家了？”兰兰本能地催问。
“没成，竟管人家的人品不错，人也很漂亮，但后来我细想她的话中有话，她的意思是希望她未来的丈夫跟她经商，对我来说，这哪能行呢,我爱我的建筑业，让我放弃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行业，这简直是要我的老命。”
“没有那么的严重吧？”
“反正是不成了，我也没有时间跟她再见面，回来时，我已让他们两人跟她说明了。”
兰兰心头上像落下了一块石头，轻松了许多。
阿五还在说：“我爱这行业，注定要找一个随我漂泊，能吃苦耐劳的人，我的条件不高，能做饭就行，能做一些后勤的活路，让我安安心心地集中精力在工程上，当然啰，人手缺乏的时候，最好也能背点砖，拌点沙浆之类简单的活路就更好。我想，只要有了这样的一个妻子在我的身边安慰我，帮助我，支持我，我会坚定不移地走这条路，始终有某一天我会扩大规模，办起建筑公司，扩充队伍，承建大工程大项目，让我心中的高楼大厦，一栋又一栋在祖国的大地上立地而起，一座又一座桥梁横过祖国的江河上……”阿五越说越激动，似乎他心的中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兰兰听后也没有说什么，似乎也把自己的想象融入的阿五的想象中去了。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兰兰。”阿五以为兰兰没有听他的话。
“听见了，我一直听着呢。”
“那天我说，希望你能帮我介绍一个，不知你是否把我的话当真？”
“可我……”兰兰嗫嚅着。
“我是说真话的，你帮我介绍一个吧？”
“是吗……要是找着像芳姐这样一个有文化的，介绍给你就好了。”
“像芳芳这种性格的，不适合我呢。”
“怎么不适合？”
“像她这种性格，太泼辣，太泼辣的性格我不爱，只能做一般好朋友。原来我还以为她不像人们所说的那么的泼辣，但那天在山地上我才领教到了，我还在山脚下，就听见全是她一个人鬼喊辣叫的骂人。”
兰兰就说：“泼辣有什么不好？我想学都学不来呢，泼辣才不被人欺负呢。”她又想起茶山上与那村人闹架的事情来了。那天要是没有泼辣的芳芳，自己不知被那村的女人欺负到那种地步。
“或许你说的也对吧？那种性格有那种性格的优点，不过，我爱的是那种既能吃苦耐劳的，又有温柔性格的人，就像你这种人。”黑夜里，阿五凝视着兰兰。
兰兰听到阿五说爱自己这种人时，就感到耳热心跳的，说：“是吗？你会找到的。”
“你又喜欢哪种人呢？你有意中人吗？”到阿五反问兰兰了。
“我，我没有，我没有好好地想过，我家穷，我爹他……”
“你别自卑，穷算什么？人穷志不穷就行，我当初不也是一无所有么？有的人虽富了，但心眼很坏，做事死黑良心的，有的人穷了就没有教养，我倒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有时我就想，在这样的家庭里，怎么能有你这样，说话温文尔雅，出泥而不染的人呢？”
“你也太夸奖我了，不过我爹爱鸟爱得穷了家，但他很会讲故事，经常讲为人处事的故事给我听，他以前还是人人尊重的民间歌手呢，村里人还戏弄他可以当作家呢，还听说我妈是唱山歌唱得来的呢。”
“这也难怪了，这叫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吧？你的修养是受他影响的，他把他的艺术语言，把人生处世方法，无形中，潜移默化地传给你了。”阿五说到这里，仰望着天空说：“你还没有说你爱哪种人呢”
兰兰就说：“阿五哥，我也爱像……我没有条件。”想说爱像他这种人，却没有说出来，话语被口水给淹没了。
阿五就说：“你有条件的，爱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的条件，讲太多的条件就没有爱情可言，何况，条件也是靠人创造出来的。”
“我担心我爹。”
“你是担心你爹没有人照顾吧。”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爹一心想招女婿上门，怕由不得我想嫁哪个就想嫁哪个的。上门的意思你懂吗？”
“我懂。”阿五在暗里点了点头，然后不说话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兰兰见家里的灯息了，就说：“阿五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多，我想回家了，不然我爹又以为我去哪里了呢。”说后起身就想走，阿五就拿着她的电筒不放：“等下我送你回去，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反正，明天你家的活路已做得差不多了，明天你我都没有多大事情可做，难得单独在一起吹牛，我们多坐一会儿吧？”
兰兰就又蹲下去，坐在草坪上了。其实兰兰也想跟阿五多坐一会儿的，她还想说一些话呢。只是话语每每到了嘴边就没有办法说了出来。她真不知该怎样从头说起，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好意思先开口表白自己的爱情呢，竟管阿五已说他爱自己这种人，但她还是无法一步流露自己的心扉。
过了片刻，阿五又说：“你还没有说，你爱哪种性格的人呢？”
“我也爱像你这样有志气的好心人。”兰兰终于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阿五听到兰兰说爱他这种人时，高兴得坐了起来：“真的？”
“真的。”
两个人问出对方的想法后，倒好像没有话可说了，静得可以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还是阿五无话找话，打破沉默，说：“要是有月亮就好了”
“就要有了呢。”兰兰柔柔地答。
阿五又扑在草坪上，双手托住下巴，头离兰兰更近了。他们又一时找不出那么多的话来。夜又是沉默得像此地无人是的。
身边水沟里的水响了一下。
“是水蛇么？”阿五问，阿五天生怕蛇。
“也许是吧？也许是鱼。”
“水沟里怎么会有鱼呢？”
“怎么没有？这水沟里的水是从上游里的拦河坝里流出来的，河里有鱼，当然这里也会有鱼。”
一提到鱼，兰兰又叹气了：“我的小弟也是的，怎么就这么爱吃鱼呢？一天到晚逃学去河里捕鱼，不好好的读书，再这样下去，以后还不是像我爹一样什么事都办不成。”
“那也不一定。以后生活改变了，他也许就不是这样。”
“但愿吧，但愿我嫁人以前，栽的茶叶成采了，有了收入，能让他以后跟其他孩子一样，有条件去好好的读书，能买得起新书和文具用品，而不是像现在年年都用人家用过的旧书。”
“会有那么一天的，会有那么一天的。”阿五说。水沟又响了。
阿五拧亮了手电筒照去，果然有一尾鱼在浅水里逆水而上。就说：“真是鱼，我们去抓鱼吧。”
“我想回去了呢。”
“先抓这尾鱼再回去嘛。”阿五说着，便脱了鞋子进入水沟里了。
兰兰最后还是脱掉了布鞋，换成了凉鞋，与阿五一起下去水沟捉鱼了。
那尾鱼早已游得不知去向。于是他们两人就又顺着沟而下寻鱼。尽管阿五的电筒用的是新买的电池，但电光照在水里并不怎么亮，大部分的光线被水吸收。在缓水区的沟段，他们又看见了许多鱼，但水很深，难以捉鱼。兰兰作照明和提鞋子的，阿五做捉鱼的，他几次身手抓鱼，又没有抓着。在夜晚，其实鱼爱出来浅水区睡觉，在缓流里，有的静静地停在水底，只有嘴唇在动，一吞一吐的，像似在睡眠里说梦话，但人手一摸到它的背上，它就醒了，醒了就极机灵地游跑了。阿五没有空手捉过鱼，显得苯手苯脚，几次想到了手中的鱼又都给打脱了。
兰兰没有料到这水沟里有这么多的鱼。自搞承包制以来，人们都忙碌着做活路，晚上又累得都老早早就睡了，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也无人去捕鱼了，只有工作人员时有背麻鱼机经常来麻鱼，后来政府又不给用麻鱼机麻鱼了，说是保护鱼了，于是鱼一下子变得多而又温顺起来，一群又一群的从上游游到下游来，一群又一群的从下游游到上游去，难怪小弟才沉迷在小河里追逐鱼群了。
“要是有刀就好了，我们以前晚上在河边照鱼是用钝刀砍的。”兰兰说。
“你怎么不早说你？我平常夜出都带有一把刀防身的。”
“哪个会想到你身上有刀。”
阿五从裤头上拔出一把寒光闪闪小刀来，兰兰就笑着说：“你的刀都没有鱼大，怎么能砍鱼呢？”
“总比空手抓鱼的好吧。”
他俩踩在沟边，顺沟而下，来到了下面湍流的浅水段。又见了一些鱼像喝酒醉似的，任凭身体在凹凸不平，卵石众多的水里飘流而下。阿五就轻手轻脚去砍鱼了。砍了无数刀，竟然也砍中了一些鱼。有的鱼当场死亡，鱼肚翻白，但水流太急，一下子又随水漂流到下段黑暗的地方去了。有的则带伤上下逃命。一路上，就见许多鱼死在下一段的水沟里，或夹在石缝上，或穿在沟边的水草上。
“以前我们夜间砍鱼是往上游砍去的，从上往下砍，下面的水就混了，不容易看见鱼。我们以前也是用火把和胶鞋鞋底点燃照鱼的，比电筒亮，鱼在哪里都看得见。”兰兰说。
电筒的亮光从水面反射到兰兰的脸上。阿五偶尔看她一眼，只见她的脸柔和的像一个月亮。
“是吗？”
“你以为鱼那么憨吗？第二轮鱼就乖了，已经被搅醒后，就不象刚才那样静静的等你去砍了，或是干脆在深水里再也不出来了。”兰兰得意地把夜里河中捕鱼的知识一一说给了阿五听。
阿五就一边寻鱼一边“真是这样吗”地答着芳芳。
这时他们已来到了水沟的终端处。终端是堵坝成深水塘，用落水来做微型水电站。阿五的工棚里就是这个微型电站的电作照明的。但他不知这个电站在哪里，以往也没有机会看过这种电站。这种微型电站发电很简单，电机像一个高脚的大型平头柁镙。脚边按有水轮叶片，被落水冲击而转动。平头直立朝上，随叶轮转动而转动。平头里面首先是在轴上裹上磁铁，外边留了缝儿，又再外面固定地绕上线圈，随着轴心的高速的转动，磁场的作用，线圈产生了电流，人们就用这样发出来的电去点灯照明，放录音机了。一台电机能供十多家的照明用电。电机需水落差不大，且用水量少。于是这村人很聪明修了这条水沟，从河里引来的水，通过一段距离，就能产生几丈的落差，终端处，从上至下，每隔一米左右就按上一个电机，竟足足按上了十五个。从电机里的线圈引出的线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最后聚集在上面，又通过了一节黑塑料水管后，沿着间距有序的衫木立杆而去，直达村里。这两百多户的村寨，在黑夜里就有光明了。由于电线首先通过了那节黑塑料胶管，谁都难以分清哪个电机是供哪些家用电的，只有那位五保户的电工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样，村里的帮派有了矛盾，想如以往那样，要在某一台电机上捣鬼，让某几家失明，也就难以办到了。乱来了，说不定倒是整罚着自家的。
阿五看着这些电机暗暗称奇不已，他佩服这里人们的智慧。
阿五说：“真是奇了，我原来还以为是一个电机发出来的电呢。”
“本来是可以通过一个大型电机发电的，但枯水季节就没有电了，而这种小型电机只需要一股细水就能发电，所以一年四季村里都有电。”
“我下去看看。”
“看看就回来，不要摸电机啊，那样有危险的。”
“知道了。”阿五答了一声，就顺着台阶而下，去看那些电机去了。
他见到每一台电机，都用上一台电机用过的同等水量，独自在哪里转个不停。每一台电机，都只有一块水泥板遮着上面，从则面又都可以看到电机飞快地旋转着，像似小孩在河边支起的玩具水车那么简单。每一台电机，都由两股胶皮线连接到了外面，送出了光明。在同速的旋转里，每一台电机都发出嘤嘤的声音，犹同少女在那里吟唱，像蜜蜂在那里采蜜，又像组合唱队，唱得合群为一的声调，在很远都能听出美妙动听的旋律声。
阿五没有看最后一个电机，就想跨过认为也是连接到上面胶皮的双线，然后沿旁边的小路绕道而上，但只听见自己“哎哟”一声，就觉得眼前漆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候在上面的兰兰听到“哎哟”一声之后，就喊：“阿五哥你怎么了？”还以为阿五只是跌了一跤，再喊，阿五哥还是没有应答，知道阿五哥出事了，她慌忙从小路而下。下到阿五身边时，只见阿五仰面朝天地躺在路上，那把电筒则已滚到小河边的一片平地上，自个儿在那里亮着，光线恰好又往阿五身上照着。
兰兰就扶起阿五坐在地上，用力摇着昏迷了的阿五：“阿五哥！阿五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会这样呢？”
见阿五还是没有声音，兰兰就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边喊着阿五一边嘤嘤地哭了起来。
后来，阿五醒了。他看见自己躺在兰兰的怀包里，兰兰在嘤嘤地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问：“我怎么了？”
兰兰见他醒来停了哭声，说：“我还要问你呢？”阿五想站起来，但脚还是麻木得很，就继续躺在兰兰的怀里。
阿五说：“怪事了，都是绝缘胶皮线的，怎么会触电了呢。”
他让兰兰把她手中不太亮的那把电筒往刚才自己跨过的地方照过去，才发觉原来这节线路是两段线相接，接头间的疙瘩上没有裹上胶布，裸露在那里，当然是会触电了，何况他的脚又是湿淋淋的，好在微型电机的电压不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阿五的整条右腿还在麻木得毫无知觉，兰兰没有办法，只得耳热心跳地帮他按摩腿根，揉揉脚尖，这样，阿五才慢慢地能活动了起来。
阿五就说：“太难为你了，好多了，等下会完全恢复的。”
兰兰见他能动了，就想让他自己坐，想起身去拣起滚到下面的那把电筒。阿五却装得伤势还很严重似的，说：“我还坐不起来。”赖着继续躺在兰兰的怀里，直让兰兰的心扑扑的跳。
阿五也开始心跳加速，后来就干脆扭转身体面对着兰兰，并捉住了兰兰的双手说：“兰兰嫁给我吧？我爱你，自从见到你以后，我就真的爱上你了，爱得很难过，嫁给我吧？”然后一直望着兰兰的眼睛。
兰兰本能地想抽回了双手，但被阿五抓得紧紧的。听见阿五这么说后，也就知道阿五真的爱自己，激动得软绵绵地扑在阿五的怀包里，任凭阿五紧紧地拥抱着，然后流泪地说：“阿五哥，我也很爱你的，只是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呢，我们正正当当相爱，才不理别人怎么说呢。”
阿五继续紧抱着兰兰。凭着滚到河边的把电筒的亮光，他看到兰兰泪流满面，就用手轻轻揩了兰兰脸上的眼泪。又说：“嫁给我吧？我们会幸福的。”
兰兰说：“我怕我嫁给你后，我爹没人照顾，我小弟也还小呢。”
“没问题的，嫁给我以后也能照顾的，我多在附近找些工程做，我们随时都可以照顾老人和小弟了。大不了到哪里都让他们一起去好了。”
“可我小弟还读书呢，总不能让他跟我们东奔西跑吧？”
“那干脆让他转到我的老家，跟我小妹在一个学校读算了。”
“能行吗？”兰兰凝视着阿五说。
“一定成。”阿五自信地说。
“别犹豫了啊！兰兰，勇敢点，不要自卑，那样会丧失我们的爱情的。”
兰兰就在阿五的怀里点了点头，泪水又出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爱情幸福感传遍了她的心身。
阿五又为她揩了那两路的泪痕，然后俯下头去：“兰兰，我真心爱你，让我吻你吧？”
兰兰就闭了双眼，任凭阿五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