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一份心情一个故事

小腾哥 · 发表于 2008-10-8 15:2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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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

　　再回首云遮断归途

　　再回首荆棘密布

　　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曾经与你有的梦今后要向谁诉说

　　再回首背影已远走

　　再回首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

　　一份心情

　　再回首，我依然记不出，什么时候喜欢上《再回首》这首歌？

　　我只很清楚地记得，有一年，过春节放假时，我从音像店买了十几张CD和VCD，都是一些经典的流行金曲，准备带回乡下的家。其中有一张VCD歌碟，B碟有一首《再回首》，原唱者是姜育恒。我不曾听过这首歌，也不知道姜育恒这个歌星。

　　当影碟机播放出《再回首》时，我已经回到乡下的家过年过节。那时候，外面的天，恰好正下着绵绵不断的小雨。而且，还很冷。客厅正摆着一个火炉，我一家老少和一些邻居正在烤火谈闲话。正月初二，是过节。大姐夫、大姐带着四个儿女冒雨回娘家。

　　只是，那一个叫姜育恒的人，正唱到“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这句词时，我的大外甥就叫我停止播放歌曲，改播放电影《三毛从军记》。尽管，我听歌正听得欢喜，但是，我却不能扫一个小孩子的兴，而且还是大过年大过节的时候。于是，我从影碟机里退出那张VCD歌碟，放进这张《三毛从军记》电影VCD碟。从那一刻开始，我记住了这一首《再回首》，记住了那个叫姜育恒的唱歌人。

　　这一天，基本上都在播放着VCD电影。这些电影碟，是过年前在墟集上的一间音像店租借回来的。一块钱一张影碟（一部电影），不按日计算钱，付上押金，什么时候还都行。我借租了二三十张碟回家，基本上都是成龙、李连杰、周星驰、周润发等香港名星主演的电影，另外，还有一些国内战争片，如《大决战》系列，《烈火金钢》、《闪电行动》等等。这些也是我喜欢看的电影。

　　我确实喜欢上《再回首》这首带点伤感情调的歌。外行凑热闹，内行看门道。说起来，我并不太懂得欣赏音乐，甚至分不清一首歌到底好在哪儿，坏在哪儿。我只凭着我的喜欢判断一首歌的好坏。凡是我喜欢的，都是好歌；凡是我讨厌的，都是坏歌。只要我喜欢上，我就想方设法地买回来。有时候，买整张歌碟，竟然仅仅只是喜欢里面其中的一首歌。我并不在意那整张歌碟的昂贵的价钱，而是高兴可以拥有一首动听的歌。千金难买心头好嘛！

　　只是，乡下人家，特别是老人小孩，一般不喜欢听歌，不喜欢看MTV，而是喜欢看电影。我只能迁就就他们。正是这个原因，我才租借那么多电影碟回家。一来，我也喜欢看；二来，我的家人，邻居，也喜欢看。于是，我尽量迁就家人的喜好，甚少听歌。

　　我听歌的时候，多是夜深的时候。一般到了晚上十点钟，家人和那些串门的邻居就开始睡觉了，而我却已经习惯了夜睡，仍然没睡意。于是，我开始观看着歌曲MTV。这个时候，我可以痛痛快快地欣赏我喜欢的经典歌曲。虽然，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可是，我依然看得十分开心与满足。

　　一个寂静的乡村夜晚，一个人安静地听着一首首歌。这样的情景，对我而言，并不陌生。但在某一年的正月初二晚上，我一个人仅仅安静地听着一首歌。这首歌，就是《再回首》。这样的事，也仅仅只发生一次。我直到现在，都想不出那时候我为什么会这般傻，反反复复地播放着《再回首》。

　　难道是这首《再回首》触动我那颗敏感的心？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时候我的眼睛一片朦胧。

　　一个故事

　　我很想很痛快地恋爱一回。

　　尽管，那年我仅仅二十岁，刚长大成人不久。但是，我的色心很大，大得简直吓人。我还做小学生时，就开始很不老实地把色迷迷地眼光瞟向那些漂亮的女同学和女老师。

　　这不能算是我的错！你想想，连孔老夫子这个大圣人都说，食色，性也！那我这个这个凡夫俗子，怎么办？无道理不听孔老夫子的话吧？何况，碰上张玉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我倘若还充不近女色假君子假斯文的样子，实际会被天打雷劈。

　　于是，我跟张玉珠说，玉珠，我喜欢你！我决定追求你！玉珠，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发誓，我一辈子会对你好！

　　我说这话，十分认真，十分严肃，十分真诚，十分负责，可是，张玉珠却又气、又急、又怒、又恨地说，臭小腾，你休臭美！你以后要是再说这样的说话，我，我就——喊你耍流氓！

　　张玉珠说完这句话，就慌慌张张地跑开。

　　我傻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张玉珠跑开的背影。

　　我十分迷惑。我说这些话，算是耍流氓吗？

　　在整个车间，几十号人，谁人不知道我小腾是最诚实的一个。这当然不是由我说了算。我自己说的，那不是变成王婆卖瓜，自夸自赞吗？夸我最诚实的人，是车间主任。

　　我清楚地记得，车间主任在一次周末开例会时，当众夸奖我，说，小腾虽然进入本车间工作才一年多，而且，还十分年轻！但是，这个年轻人是全车间最诚实一个，肯吃苦，什么都愿干，不怕吃亏，不怕脏累。所以，你们这些新老员工啊，得向小腾学习学习！

　　你说，像我这样的最诚实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女工友，特别是我喜欢的女孩子耍流氓呢？

　　所以，我并不恢心，不失望。

　　我相信，张玉珠之所以说那些不近人情的话，大概是因为没什么思想准备吧！是的，对于一个才十九岁的小女孩，情怀初开，且还是一个刚招进车间不久的新女工，难免有些惊慌，有些矜持。

　　一想到这，我倒是有点后悔自己太鲁莽，太轻率。像向人家表白示爱这等隆重的事，岂能随便在半路上拦下人家一个小家闺秀，开口就说爱她，并还要人家做自己的女朋友呢？

　　不过，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吃了这一回的酸柠檬，我想，下一次就能吃上甜蜜的橙子。一想到张玉珠那张秀气的脸，还有那对一笑就露现的可爱小酒窝，我就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

　　我仍然是那般认真，那般严肃，那般真诚，那般负责地跟张玉珠说，玉珠，我喜欢你！我决定追你！玉珠，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发誓，我一辈子会对你好！

　　这一回，我手中多了一扎鲜花，火红的玫瑰。

　　这一回，不再是半路的拦截，而是在一间还算干净整洁的大排档。

　　然而，张玉珠又是那一句让我傻住并目瞪口呆的说话，臭小腾，你休臭美！你以后要是再说这样的说话，我，我们别说做朋友，就算做工友都做不成！

　　不过，这一回，张玉珠并没有喊我耍流氓。

　　这一回，张玉珠还多了一句话，臭小腾，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我可要点菜啦！

　　这一回，张玉珠并没有慌慌张张地走，而是心安理得地亲自点菜，心安理得地跟我有说有笑地吃一顿饭。

　　只是，张玉珠没接受那扎火红的玫瑰。

　　张玉珠也没有说爱我，也不让我再说爱她。

　　整一个晚上，我们都是谈些无聊的鸡毛蒜皮事。

　　更让我尴尬的事是，一路上，我都捧着那扎火红的玫瑰，引来无数奇怪的目光。是的，这能不让旁人好奇吗？一男一女，女的不拿花，男的倒是别别扭扭地捧着，实在有点——唉！我实在无法形容当时那一种心情。

　　最后，在女工宿舍楼下，我把玫瑰花往张玉珠手上一塞，说，玉珠，你不想收就把花扔到垃圾筐里去吧！

　　说完话，不待张玉珠作出什么反应，我就快步走开。

　　虽然，追求张玉珠很辛苦，但是，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也许，张玉珠正在考验着我。

　　听说，女人就是喜欢折腾男人，用着各种各式稀奇古怪的方法试探男人是否真心爱自己。

　　如果张玉珠也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我是绝不会怪她的。而且，我还十分支持她这样做。

　　尽管，这样会把我折腾得哭笑不得，甚至心力交瘁，可是一个女孩子把一生的幸福都赌在爱情上，能掉以轻心吗？我形式上算是一个大男人，但我能理解这一点。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的吗？男人怕入错行，女人怕嫁郎。张玉珠有理由折腾一番我，有理由考验我。

　　我不知道我被张玉珠折腾了多少回，考验了多少次。也许，这也是甜甜蜜蜜爱情的一部分。而且，我十分享受张玉珠对我嗔怒、娇叱、佯责、轻打。这大概就是“打情骂俏”吧！

　　寻了一个机会，我依旧十分认真，十分严肃，十分真诚，十分负责地跟张玉珠说，玉珠，我喜欢你！我决定追你！玉珠，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发誓，我一辈子会对你好！

　　手上，仍有花，仍是火红的玫瑰。而且，比一次那扎更大更美更香。

　　地点，不再是大排档，而是一间非常有情调的小酒吧。

　　我把积蓄了多个月，才有这一回浪漫的赌本。

　　只是，我的心有点慌乱。

　　我害怕，张玉珠还是说出那些让我目瞪口呆的说话。

　　可是，张玉珠这一回，什么都没说，仅是有点痛苦地看着我。

　　这倒让我我有点不习惯，甚至不知所措。

　　我说，玉珠，你说话吧！你还像以前一样臭骂我几句吧！你不说话，倒让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玉珠还是沉默着。

　　我不由地紧张起来，开始意识到可能有些事要发生。

　　果然，张玉珠一说话，就彻头彻尾把我吓傻。

　　张玉珠说，腾哥，我已经辞职了，明天结了工资就走。我答应你来这，就是想跟你道别，我明天下午要回去继续上学，上大学。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其实还是一个学生，趁着暑假来打二三个月暑假工。我想获一点真正的人生经验，所以我——

　　我听着，我什么话都没说。我说不了话，我头脑其实已经是一片空白。我才二十岁啊！我才第一次趟爱情这潭难分甜酸难分深浅的水啊！

　　张玉珠接着说，我想用一个打工妹的身份过一下我不曾经历过的生活。这是我一次出门打工。我非常开心！真的，虽然，工作很苦很累，但生活也挺踏实，挺开心的。因为，我有着一群像你腾哥一样好的朋友。谢谢你，腾哥，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诸般关爱与照顾。

　　不！不！我哪算是照顾与关爱你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想追求你，才，才——

　　我总算清醒了一点，苦笑。我的心，很痛，很乱。我说不下去了。

　　张玉珠本能地向我白一眼，嗔道，腾哥，你何必这样说呢？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不过，我——其实，你心里也应该明白，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还年轻，你也是！我们是不是——我以学业为重，你以事业为重呢？腾哥，你真的想打一辈子普工吗？为什么不趁着年轻时，利用业余时间学点文化学点技术呢？

　　我依旧苦笑。我只能无奈地不断地苦笑。

　　我说，我还有希望吗？玉珠，算了吧！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玉珠，你不要担心我。我能接受这个事实。真的！你应该理解我，我嘻嘻哈哈笑过，就没事了！

　　我又说，既然明天你要走了！一时半刻我又没什么可送的，这花你就收下，好吗？玫瑰，并不一定仅代表爱情，是吧？我祝福你学业进步！夜已经深了，我该送你回去了！玉珠，我理解你！我支持你的选择！你是对的！我不会说话！别的话我就不说了！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我！

　　张玉珠点点头，终于接受了我的火红玫瑰。

　　只是，火红玫瑰花，却没有为我们带来幸福的笑声，温暖的拥抱，激动的亲吻。有的，是一路的沉默，一路的惆怅，一路的痛苦，一路的忧郁。

　　在女工宿舍楼下，我停住脚步，苦涩地问，玉珠，明天下午，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一下。

　　张玉珠伤感地回道，腾哥，不用了！你还要上班！

　　我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说，我请假半天。

　　张玉珠轻轻地道，这值吗？一请假，你的勤工奖就没了，工资又扣许多。

　　我苦笑起来，说，到了这时候，我还在乎那点吗？

　　张玉珠眼红起来，腾哥，你别这样说！也许，你将来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明天，你还是不要送我吧！我，我——

　　张玉珠突然收住口，转身，抛下我，快步跑上楼。

　　在转楼梯拐角的一瞬间，张玉珠还是忍不住回首望我一眼。仅仅是短暂的一眼，然后，就狠心地回头，飞快地跑上楼。

　　我吃惊地看见她那张秀气的俏脸上，正流着泪水。

　　玉珠。

　　我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

　　但张玉珠没有应。

　　我傻傻地站在女工宿舍楼下，痴情地望着张玉珠住的那一间宿舍。

　　灯火依旧明亮，但窗前却没了那一道我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