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

青楼 · 发表于 2008-7-3 14:5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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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导演。
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臂上方划动，他想象暗红色的血溢满整个空间的画面，他笑了，露出舌根后颤动的肌肉，像只硕大的蛆虫，一寸一寸向他的喉咙爬进。
手臂上的血沿着刀尖滴落在他赤裸的脚上，既而流在那片满是油彩的地面，他伏下身，极其虔诚，像个卑微的老鼠，舔噬那些血液，他的眼睛在头发下，黑白分明。

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他说，我说。

他看到那个女人，天天挎着一个油腻的菜篮沿着一个诡异的路线出去买菜的老女人。
她肥胖且有力气，她对他大声的嘶喊以及训斥，她说他，你个废物。

他看见她，低下头，她还是那样的腔调，那样的语句，“你个废物”。
他不语，只是头低的越发谦卑了。
胖女人挺着她骄傲的头颅，连菜篮也摇晃的仿佛骄傲起来。
她不以为他是个人，她把他当成一只狗，还是一只瘦弱的癞皮狗。
想让他怎样叫喊打骂都可以。
他抓抓自己的头发回到房间里。

房间仿佛永远都是那样昏暗。
这样手术刀的光亮那显得的那么犀利，其实他所拥有的那把刀早就没有了夕日的锋利，如同破旧的铁片，但是，他一直以为它是那个可以撕毁一切的神器。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手术刀陷在他的大腿里直至没柄。
他喉咙深出挤出呜呜的声音，想一只发了狂的野狗。
他转动着刀柄，眼睛翻白，压抑的声音在喉咙深处。
他割掉自己的头发塞进自己的嘴巴，他呜咽着，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天亮了，他把伤口覆盖起来。
穿上鲜亮的衣服。
胖女人像往常一样，挎着油腻的菜篮，低笑着叫他废物。
他静静的跟着她，直到，他的双手掐住她肥大的脖子。

他的手术刀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真的锋利起来。
胖女人终于醒了。
她的眼睛接触到刀锋的光亮有很自然的又合上了。
呵呵，他笑了，很开心。
他找来往日的头发塞在胖女人的嘴里，他用尽全力的把那些纠缠的头发满满的直到抵到她的喉咙。
她翻起白眼。
她想叫喊，她看见他的眼睛，她的双腿顺着留下一滩昏黄的液体。

他把手术刀放在酒精灯上反复的翻转，像一个手术前的外科医生一样认真。
然后他带上手套，带上眼睛，还给自己打了一针镇静剂，他知道自己会兴奋，但是他不能让自己失去这个机会，认真虔诚的看一个鲜活生命的机会。

胖女人的颤抖慢慢低缓下来，转变成了一阵一阵的抽搐。
眼睛翻白。
他轻轻的吻她，孩子，我不是废物，我是不野狗，声音平静，就像跟多年的老朋友叙述往日的交情。
他说，“一个伟大的时刻就要降临，孩子，你很幸运跟我一起见证一个生命的永生，只是。。。。。。”
他顿了下，“只是，你要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哦，呵呵”。
他把刀子放下，开始祈祷。
如我所说，他是个有信仰的孩子。

当胖女人的最后一次抽搐完毕，他回头完毕录影机，洗干净手。
像往日一样躺在那个洁白的小床上睡觉。
床对面的的地面上整齐的摆着一千零三块碎肉，不用怀疑，他数的很仔细。
后面的椅子上坐着的胖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洁白的骨架，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沫和碎肉。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尽职且虔诚而又有信仰的人。
最后他闭上眼，把刚刚挖出来的两只眼睛放在自己的眼皮上。

他是一个有信仰的孩子。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