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花非花

维新孔 · 发表于 2006-1-6 05: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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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非花/左岸
是她自己将母亲的尸体入殓的，她抬头父亲扛脚。母亲是在悬崖摘草药换钱给她和她的弟弟妹妹缴学费摔死的。有目见的人说她母亲的头已摔裂，脑浆四溅，是她自己赶到时脱下上衣将母亲的头遮盖好。乡亲邻里告诉她：“死人不允许遮眼，否则来世将是个瞎子，无法荫福子孙。”她清醒而果断的说：“还瞎不瞎，眼珠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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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15岁，正值初中毕业。父亲是倒插户，孤姓寡氏的落户到母亲的山村里。母亲死时，弟妹都尚小，父亲更象个小孩，除了知道嘤嘤的哭，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让旱烟火星从早烧到晚，不吃不喝。母亲下葬的当日归来，父亲还是一声不吭抽着旱烟，痴痴的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漠漠斜阳，眼眶充满两泓浑浊的泪水，没流出来也流不出来。她抹过的脸蛋还透着太阳的热气，红扑扑的，白多黑少的眼睛显得却不再清澈，细薄的嘴唇抿成一段两端下降的弧线。她立在父亲的身旁，看着父亲一脸的茫然、偶尔用那双松树皮的手有意无意的驱赶脚上的蚊虫；听着父亲的长吁短叹、就是没有一句言语。她看了冷落挤在一屋檐角的弟妹两人平静的对父亲说：“爸，咱生火煮饭去，弟弟妹妹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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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木然的支起单薄身子，被残阳照得斜长而孤零荒凉。父亲东抓西找，游离的目光在灶台和柴垛上茫然的慢晃。好一阵子，火也没见生起，她急了，声音有点大：“爸，怎么拉，老半天还没见火生好？”父亲伸手挠了挠头，说：“恩，火柴呢？”她灵动的眼神到处打量了一下，然后指着父亲的右手：“自己的手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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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喝了点粥就准备起身离坐，她咽下嘴里的那口饭说：“爸，我明天不上学去。”父亲眼中闪了一道冷光，惊疑的感觉没听清：“什么？！”“我不上学了。”她的嘴唇再度拧成一条弧线。父亲厉声喝道：“什么、不上学了？你难道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谁让你不上学？”父亲这些天来第一次表现出男人的刚毅，脸色铁青肌肉崩得紧紧的。她声音低沉下来：“还有弟弟妹妹，成绩也一样好，有他们就成了。”父亲腮帮的肌肉鼓气，手摁着桌子不由分的说：“你是家里最大的，只有你出来了，弟妹才有个榜样。家里会勤苦一些，但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将你们一个个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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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的七月，她经历了很多学子的高考检验。老师为她痛心，同学有些扼腕，她自己略现平静，父亲为她高兴和荣耀。她成为她家村上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村支书亲自登门祝贺，典着个跟在油锅中炸过的黑红脸膛，声若洪钟般的喝到：“恭喜，村上终于出了第一个大学生了。。。”父亲第一次不再噤若寒蝉般的接过他的“略备薄礼”。夜深了，她推开父亲的房门，父亲还坐在床沿在悠然的吸着旱烟，脸膛泛着红光，看见她进来。父亲说：“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她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咳，咳”被父亲的烟戗了两声，她拍了拍手试图扒开烟雾说：“睡不着。”父亲将烟灭了说：“明天要走了，路上要小心，不要打马虎眼”她说：“知道了！”轻声的叹了口气接着说：“爸，谢谢您，我走了，您更辛苦。”父亲嘿嘿的笑着说：“傻丫头，谢我什么？还不是靠你自己，也算你妈妈九泉有眼。”她还是牵挂不下：“我这一走，弟弟妹妹和你就更难过。”父亲满怀信心的说：“不会，放心走吧，到学校继续努力。现在你出去了，我做人也亮堂多了，后面的路子只会越来越好。”父亲突然掉转话头，声音低沉下来：“这么些年，真的苦的是你自己。你是我女儿，也是你弟妹的妈，春儿，真的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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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是地方性院校离家不是太远，她独自前往新生报道。接待的老师错愕于她的到来，年度招来的最好成绩一个女生，还独自报道？当然学校以最优越的条件迎接她的到来。
四年大学，她每年只有春节回家。四年除了公务活动，她没有独自离开过校园。她是全省唯一四年持续享受特等奖学金的第一人。四年没有欢笑，没有爱情，没有朋友，没有灵魂，有的只是荣誉、掌声。白发的教授考虑推荐她到某院校读研究生，她亮了一下她那白多黑少的眼睛而后断然拒绝：“我不可能再读书了。”校方恳请：“要不留校任教？”她依然抿着薄薄嘴唇推辞。班主任找到她：“留校是别人梦寐以求的，怎么能轻易放弃呢？你这也算破格，否则都得研究生以上。”她很平静的说：“我现在要的是钱，别的什么都没用，几百块钱的工资，我不白读了。”老师一阵狐疑、愕然和无语。她选择了一家路桥公司，而且自动申请到施工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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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先期在西北作业，她初次远赴西北。干冷的天气，时常氤氲不见天日。队伍以男性为主，女性少，院校出来的目前只有她，另外炊事班有一妖艳少妇同她同住一民房，同一炕铺，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