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和哑哑的幸福冬季

拾屑的蚂蚁

  蚂蚁和哑哑的幸福冬季

哑哑是一只毛毛虫，打一出世，没见过爹妈。因为身旁没个人，她从来不说话，大伙儿才管她叫哑哑。又因为哑哑不说话，大家伙儿都不多搭理她，只有隔条街新搬来的蚂蚁心眼儿特好，成天的领她到处转悠，哑哑这才开始慢慢学着开了腔，当然，也全是些不成音调，没有意义地咿丫声。夏天的夜短，秋天的夜稍长。可是不管长短，蚂蚁只要手头上的活儿忙完了，就能蹲着听哑哑瞎说八道，整宿整宿的，哑哑嘴上没能说出啥，心里特暖和。

渐冷了，蚂蚁叫哑哑搬到自个家。哑哑想也不用想，就挪着屁股上路。

蚂蚁的家很小，小得只有蚂蚁住得下。哑哑来到蚂蚁洞，见房门才那么小小，哑哑拼命把自己吸气，收缩，再吸气，再收缩。吸了三四回，终于缩成一团了，这才慢吞吞地挪进屋。结果洞口还是给哑哑挤得裂开了，蚂蚁花了一个月时间才整好。

洞口开裂就开裂，蚂蚁跟没事儿一样，可是哑哑挤进来的时候，身上嫩嫩的皮给擦掉了几块，红不红黑不黑地露出来，蚂蚁就心疼。这屋叫哑哑受了挺大委屈的，蚂蚁难过。蚂蚁说，哑哑，我一定一辈子疼你，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不离开你。

哑哑幸福地呆笑着。小模样儿傻傻。

腊月天，洞口的天空望过去全是银白色，老绿的树，也长了花白胡子。冰天雪地呵，谁也不敢外出。粮食早已是备下了，全是秋后庄稼地里和余谷。蚂蚁却说不吃这个，要拿好吃的招待哑哑。哑哑等半天，看蚂蚁拖拉得辛苦，却是两条瓢虫腿儿，干干细细，还长着茸毛。咬起来啵啵脆响，可惜没滋没味儿。

蚂蚁是吃得蛮香的，还不停地叫哑哑多吃些。哑哑却吞不下去，咽在喉头梗得难受，悄悄儿趁蚂蚁不知道，吐掉了。

因为哑哑吃不下，蚂蚁食量又不顶大的，结果两条瓢虫腿儿，整整吃了四天。蚂蚁并不知道哑哑没吃，还很光荣地儿说，没事哑哑，你尽管吃，我这收了有三只整只的瓢虫呢。

可是有再多的瓢虫哑哑也不吃。哑哑饿坏了，成天肚子里头咕咕地叫，又不敢吱一声儿。她自己扯出些炕上的干草屑儿，悄悄儿啃了。怪不顶肚子的，也总比没有好。冬天好冷呵。

饿虽饿，哑哑还是成天地跟蚂蚁瞎说八道，指着太阳说是松球儿，雪花儿飘下来，说是个云朵朵。快乐的蚂蚁对哑哑偷偷儿做的一切全不知情。寒冷的冬天，蚂蚁和哑哑经常地幸福偎依在午后三点钟祥和的阳光底下睡懒觉。

冷风在西伯利亚寒流的推动下阴郁地流淌，天上下雹子了。洞口又塌了一块，只要稍微能见点儿太阳的眉目，蚂蚁就呵着冻手补房梁，还嬉嬉哈哈笑，说后悔没把雹子架弹弓上打老鹰。

哑哑胆子小着呢，听说时吓了一跳，倍儿小心地笑，瞅了瞅天空，还好，鹰影儿没有，一片全是灰白灰白的，就压着嗓子说，那得拣多几个大雹子，不然才掉一片鹰毛，都不够咱当织个被子的哩。

蚂蚁顺口接着道：可不是吗，今年的冬天贼冷，居然把炕头上的草给冻缩了，七零八落的都。看把咱哑哑冻坏了吧。待会儿我就出去，看再捡些草根儿回来给你做褥子。

蚂蚁真就出门去捡草根儿去了。哑哑可开心呢，反正蚂蚁一定还会捡好多好多草根儿来的，于是她放心大胆地扯着草垫儿嚼起来。

肚子是怎么吃也没见饱，而且还越吃越饿哩，哑哑欢着劲儿一路啃一路啃，直到蚂蚁顶着小草堆儿回来，炕上的席子叫哑哑剩一个西北角儿，哑哑却不见了，只有炕上一顶白色大帐子，亮亮地扎眼。

蚂蚁管不了大帐子的事儿了，转身往洞口奔，大声地叫，喊：哑哑！哑哑！

诺大一片天地，声音跑出去了，没个回响。蚂蚁找得好累呵，回到洞里，躺下就要睡着了。才听到帐子里头哑哑细声细气地说话呢。

哑哑说，蚂蚁蚂蚁，我在这儿呢。你咋喊那么大声呵，我说话你都没听到哩。蚂蚁一转头，帐子里伸出只白胖的手。是哑哑！天呵，哑哑的手胖得这样透明了。哑哑你病了吗？

哑哑说没有没有，我这是吃撑了。我，我，蚂蚁，我饿极了，我不要吃瓢虫腿儿，我要吃树叶子。我饿极了，我，我就，我就偷偷把你草垫儿给吃了。可是，蚂蚁，我知道你会去捡的，我刚才全吃了，我吃好饱呵。我打了个盹，觉得又好冷呵。我就织了个帐子，我们不用打老鹰了，我原来自己就可以织帐子的。我织的这顶帐子好暖和的哩。蚂蚁蚂蚁，你也进来吧。

蚂蚁呆了，这才知道自己忘记哑哑是吃树叶子长大的。哑哑的小胖手一下一下招唤他进帐子里，他的心就一下一下抽痛着。哑哑，好哑哑，你累了，你自个儿先睡吧。都怪我，秋天没捡好树叶儿给你。我这就去给你捡草根儿，我把你喂饱饱。

蚂蚁捡了一堆又一堆的草根儿，洞里塞满了。可是哑哑再吃不下，只是一个劲儿说冷，拼命织帐子。帐子越织越厚，哑哑再没有出来过。

蚂蚁不出洞了，守着哑哑，说话儿呢。蚂蚁说，哑哑，织累了就歇会儿。哑哑说，嗳。好的。又问蚂蚁，今儿外头什么模样？

蚂蚁就说呀说，每天跟哑哑讲外边是个什么模样儿。天呀，还是那么样高高的。太阳上山了，太阳下山了。月亮挂在田陇上了。小河上的冰层见薄了。水声在底下哗啦啦听得到了。树皮上的白胡子见稀了。路面上可滑着呢，昨儿一只不知死活蟑螂跑出来，摔瘸了。哑哑接了一句说，那不正好，蚂蚁蚂蚁，你快把它拖进来吃了。

哑哑边说边细细声地笑，越笑越没了动静。哑哑说她困死了。将睡的时候，还打着呵欠

拾屑的蚂蚁

飞流氓真有耐心。俺溜过来下。

拾屑的蚂蚁

下面是引用拾屑的蚂蚁于2005-01-09 21:56发表的:
飞流氓真有耐心。俺溜过来下。

拾屑的蚂蚁

俺滴天呐，俺真乡巴，俺发重了，俺还不会删贴


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