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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
通海的人工大运河贯穿了这小镇L街的南北。近年来，街面宽敞了许多，桥也修得漂亮了，河中的水却已少了很多。
“摆你妈妈个B摆！”小舅气恨地骂道。
屋里的人全楞了，面面相觑地看着小舅骂骂咧咧地走了。
Z家的老东西是昨天下午两点多钟去世的，N多人听到消息后都在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
老东西死于癌症，据说最后癌扩散骨头里全身都是。先听说是得了前列腺炎，后来医生告诉他家里的人是癌症，只瞒了他一个人。
老东西年轻时或许也算得上是漂亮风流吧，却风闻是个花心大萝卜。我初见到他时11岁，见此人瘦瘦高高的，有点儿斗鸡眼，好穿戴和捯拾自己。看他的样子从不像家里生活困难的人，但是他的女人却时常跟我家来借粮。
他有6个儿女。老大是女儿，取个名字叫领娣，可见其重男轻女、盼儿心切。老二还是女儿，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都喊做二姑娘。终于，这老三换了品种，是个男孩，起名叫“大栓”，二儿子叫“二栓”，后面的我忘记了。
老东西死了，Z家的兄弟姐妹拖家带口的都跑来了，好象很热闹的样子，倒不像是办丧事了。
Z家的兄弟姐妹要求摆供桌。但是L街有L街的规矩。因为自古以来L街就居住了许多回民，往大了说——是为了顾全大局、尊重民族信仰、搞好民族团结，往小了说就是不想没事儿找麻烦，又或者说是古来民风比较厚道，所以家家户户的汉民们都比较注意影响，生活中尽可能不去触犯回民们的忌讳，家里一般也都不烹煮猪肉食品。而众所周知，汉民的供桌上是要摆猪头的，这在别处可以，但在L街不是招骂么？用现在的话说一句：你还想不想在L街混了？
于是当他们提出来要摆供桌时，小舅终于跟他们急眼了。
其实小舅跟他们急眼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这老东西年轻时风流花心，他女人能不知道么？怎么竟能一直容忍到他死呢？他是铁路职工，在当时是铁饭碗，一家人的生活要靠他的工资来养活，不然怎么办？六个孩子呢，要吃饭穿衣、要上学，女人一个人肯定养活不了。
他花心花在外面，女人都忍了，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会花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起初谁知道呢？他说喜欢二姑娘，他带二姑娘出去玩儿、去买东西，哄了二姑娘，可十几岁的农村小姑娘懂什么呢？又不敢告诉家里人。只是大家渐渐地觉着不对劲，慢慢查觉了此事。恨死他了，可是又能怎样呢？
这许多年过来，不知道二姑娘是怎么过的？心是苦的还是麻木的？我无法想象，也无从知晓，知晓了又能如何？
老东西的丧事，二儿子先到的，都说是老东西更偏向二儿子，所以二儿子跟他亲一些。大儿子很晚才到，说工作太忙。很多人都想他可能不会到场了，思来想去都是老东西毁了大儿子的婚事，大儿子恨他还恨不及怎么还会来，可还是来了不是。
两个女儿还是柔肠，仍念在他是父亲的份上，在他得病的日子里时常跑来看看他，伺候伺候。可是……这老东西忒不像话，犯褶哩、折腾人不说，还在二姑娘跟前犯坏。他还能起身的时候，让二姑娘给他换衣裤，可身体却光着不穿内衣。幸而他女人来了，赶紧接过来这碴儿。
他得了癌症，大夫没告诉他，就说是前列腺炎，给他做了手术从腹腔把两个卵子给摘除了，一开始他不知道，后来也许有所感觉吧，却又在二姑娘在身边的时候让二姑娘帮他摸摸还有没有。气得二姑娘没给他好脸。
老东西的女人呢？不也是被他给侮辱了？他死了，她高兴了，心里轻松了，真的。
但丧事还是得要办的，那是活人的面子，不是冲着死去的老东西，大家要给活人脸。倘若冲着那个老东西，去他妈妈B的，那个烂人！至少我是这样的想法。
“妈，你说有这样的没有，我去跟着忙活半天，到最后都没有我的东西了！”晚上，小舅的二儿媳嚷着进门了。她是个快言快语的人，下午就跑去帮忙料理丧事，结果最后没有她的孝带了，她说都被Z家的兄弟姐妹抢跑了。她说完这话，小舅、舅妈就笑了：“他们犯傻，让他们犯去，甭搭理他们！” 二儿媳还有点儿愤愤不平，舅妈说：“他们也不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哪有平辈儿给戴孝的呢？他们愿意当儿子、当孙子，让他们当去！就为了那块豆包布啊，真是的！”
真的感觉到了“涩”，不知道该怎样评说才是真正的公平！
我想：二姑娘曾经很难，这下子应该解脱了吧？
现实中的人们还要有头有脸地活着，有事儿没事儿还要继续上嘴皮碰下嘴皮地闲嗑、嚼舌头。都说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要二姑娘能怎么办？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怎么活呢？
故去的人倒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可是……活着的人怎么办？
或许应该给活人些面子吧！
今天，又艳阳高照了，运河的水兀自只管向前流淌，L街的人们都自顾自的忙着，街上的行人有紧赶的，也有慢晃的。房山墙根处晒太阳的晒太阳，聊天的聊天……
日子就这样过着，每天和每天一样，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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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谨以此文献给文化广场开业,这几天太忙了，今天有空才把它赶完，自己都不知道算什么体裁的文字。写得匆忙，欢迎大家狠狠批！~~~~
[ 本帖最后由 青霰 于 2008-10-16 22:03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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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6 14:3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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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6 17:3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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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8 01: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