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血鸟

九月樱飞 · 发表于 2007-9-11 23:5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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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绝世武功？”
“绝世武功是指在江湖上没有对手、没有战败记录、没有留到下世的厉害武功。”
“世上真的有绝世武功吗？”
“其实世上并没有什么武功是绝世的，所说的绝世，只是练武功的那个人而已，没有对手的高手所练的武功就是绝世武功了。”
“那怎么样才能练成无敌天下的武功？”
“武功没有真正无敌的，只有智者的武功是最厉害的，但他并不是无敌于天下，过了他的那一代，后来者的武功可能比他更厉害，但已经没有办法和他比试，所以他只能算是一时无敌。无敌的武功不是练出来的，而是创出来的，只有创出来的武功才能掩饰先者武功的缺陷，才能无敌于天下。”
“我明白了。”
在洛阳城的醉仙楼上，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男童和一位年约六十岁的智者作了对话。

******

时光似梭，转眼十年。
戏水帮帮主李春伟坐在帮内花间大厅的帮主之位上，他觉得很烦，烦得就像是八百个长舌妇在他就要睡觉的时候在他的耳边争吵一样。
李春伟自成为戏水帮帮主之后还没有这样烦过。
但他不能不烦，虽然他已经练成“戏水追魂大法”这一种绝世武功，他的权力已经倾盖天下，他的名望已经超过了戏水帮前任帮主徐云飞，但似乎烦恼才是无敌于天下的高手，总是令他无所适从。
他很烦，无论谁是戏水帮的帮主听到自己的得力助手、戏水帮的副帮主杨明一夜之间在戏水帮内被人斩下了头颅而无人知觉都会觉得烦。

李春伟不再需要下属的解释了，他现在只需要酒。
他一觉得烦就想喝酒，他一直都认为只有酒才能令他清醒。
他知道这是他的特性，他不同于其他人，其他人喝酒只会令脑袋浑然，但他喝酒却能令脑袋清醒。
他一向欣赏自己的这一种特性。
他虽然不是嗜酒之人，但喝起酒来也让人心惊胆跳，他的下属只有在大厅里看着他一坛一坛地喝着闷酒，他已经喝到第三坛了。

“杨明房间里的血鸟就是唯一的线索了。”
他虽然在喝酒，但他的思维并没有停止过。
他今天再一次去看过案发现场，发现在杨明的房间墙壁上画有一只血红色的鸟，是用杨明的血画的。
“是谁能通过帮内森严的守卫进入杨明的房间斩下杨明的头颅后再画一只鸟呢？”
他查问过当晚负责守卫的帮徒们，但谁也没有发现有人进入帮内，他知道帮内的守卫森严，也相信他的门徒没有骗自己，以他戏水帮的守卫，就算是轻功冠绝天下的步烟飞也难逃过守卫的眼睛。

“帮主，我听说过那只血鸟的故事。”说话的是何纤纤，是帮内唯一一个女副帮主，她见识甚广。
“说吧。”李春伟挥了挥手说。
“听说那只血鸟来自天堂的思诺陀浓谱，是女娲的血流下来后经过炼化而成的，每二十年出现一次，每一次出现都会造成武林中的大混乱。它的上一次出现是在二十年前，那一年江湖上出现了‘玉煞血案’，那一年玉罗门一百七十二口和北斗七煞在一个月内被连根拔起，而且至今无人知道凶手和血案造成的原因，只是北斗七煞和玉罗门门主庞永昌所死的地方画有一只血鸟，人们都叫之鸟做天堂血鸟。”
“天堂血鸟？！”李春伟有点心惊，无论谁听到“天堂血鸟”这个名字都会有点心惊。
“对，叫天堂血鸟。它一出现就说明那里会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庞永昌和北斗七煞的死因是什么？”李春伟从不相信神话，他只相信现实。
“庞永昌和北斗七煞是死在剑下的。”何纤纤答，她的答案是绝对正确的。对武林的掌故她一向很熟悉。
“你确定？”李春伟第一次对她的答案有了疑问，无论谁能肯定地答出二十年前的事他都会有疑问。
“我肯定，二十年前查该宗血案的大侠叫白桦林，凑巧是我父亲的朋友。”
“你说的是‘天下大白’白桦林？”谁都知道白桦林是武林中最好的查案高手，听说他所查的一百六十七宗武林公案还没有出现过冤、假、错这三个字呢。
“是的。”何纤纤答。
“既然是剑伤那就是人为的了，既然是人为的那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好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看着何纤纤等人渐渐散退，李春伟突然觉得自己的烦恼又增加了一倍：“但是，是谁能通过帮内森严的守卫进入杨明的房间斩下杨明的头颅后再画一只鸟呢？”经过何纤纤的打断他的思维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难道真的有‘天堂血鸟’这一回事？”

洛阳城的夜色来得很快，月光也很漂亮、很皎洁。
李春伟在又灌了一坛酒进自己的肚子里后，很习惯地走到了后花院散步，他一向能保持这种悠闲的姿态，他也对自己能长期保持这种悠闲的姿态感到很满意。
“天堂血鸟？”
一想到这个名称他就感到了一阵阵的颤抖，何纤纤所说的故事太吸引人、太令人心惊了。
“到底天堂血鸟此事是真是假呢？可是何纤纤似乎没有什么理由骗我呀。”
他对何纤纤一向是信任的，戏水帮在他的手上能有今时今日的权望除了他的“戏水追魂大法”一时无敌之外，何纤纤、杨明、月涌这三位副帮主也是功不可没的。

李春伟细想着，还是找不到一点头绪，他决定到杨明的房间里再看一看那只画在墙上的“天堂血鸟”，那一只充满神话色彩的“天堂血鸟”。
杨明的房间还是按原来的样子摆设着，这是李春伟交待下人不要改变的，他认为这是对已故的杨明是一种尊重，他一向尊重自己的同伴。
杨明房间墙上的那只“天堂血鸟”还留在那里，那只鸟画得很漂亮，简直就是栩栩如生，连那鸟的眉、眼、毛和那蠢蠢欲飞的姿态都画得鬼斧神工。仿佛是一只真正活生生的鸟站在那里一样，不过它全身都是血红色的，像鲜血一样血红。
李春伟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只血红色的鸟，天堂血鸟。
他似乎要看穿这一只鸟的内脏，看穿这一扇画有血红色鸟的老墙，他要看出这只鸟的秘密，找到杀杨明的凶手，他不相信神话。

墙上血红色的鸟突然动了一动，随即又回复了原来的形态。虽然只有一动，但绝对逃不过李春伟的眼睛。
“戏水追魂大法”之所以能称为天下间最厉害的绝世武功除了能杀人于无形外，还能增强练习者的视力，即使只有少少的光线，它也能让你看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
画在墙上的鸟儿居然会动？！
李春伟觉得手心上渗满了汗水，无论谁看到这个情况都会手心冒汗。
他走了过去，用力地摸了摸那只画在墙上的血鸟。
没错，是画在墙上的，但它怎么会动呢？
李春伟觉得很奇怪，很快，他的奇怪心理变成了恼火，他居然被这样一只画在墙上的鸟感到恐惧？那他日后还想在江湖上立足吗？
他的恼火很快也变成了内力，“戏水追魂大法”的内力，他将全部内力灌注于右手上，用力一掌将画有血鸟的老墙击出一个大洞，看到那只在墙上的血鸟变成粉碎，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离开杨明的房间。

当他刚走出杨明房间的门口，发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站在杨明门口不远处的花坛边，脸上带着让人欢快的微笑，看着他。
那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年轻人，身材有点消瘦，眼睛也有点血红，那双血红的眼睛与他的微笑极不相衬，至少李春伟觉得很不相衬。
那个年轻人的手中有剑，又长又细的剑，剑上还滴着血，鲜红的血。
李春伟又看到了他的随从就倒在那年轻人的身边，咽喉里正在冒血，显然是一剑穿喉夺命的，他的随从还来不及呼救。
他的随从并不是什么高手，自从他练成了“戏水追魂大法”这种被当今世人称为绝世武功的武功后，他就没有想过有人会战胜他，对于随从的死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李春伟看着这个脸带微笑的年轻人，他觉得他笑得像只鸟，是那一种专吃死人尸体叫“食尸鹰”的大鸟。

“你是谁？”李春伟发现这个年轻人他不但不见过，而且对他还充满着敌意。
“我叫林归鸟。”那个年轻人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得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林归鸟？调侃坛的坛主林归鸟？”李春伟用着不相信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调侃坛是一个三年前才在江湖上新崛起的帮派，创坛时只有四个年轻人，一个叫天王90、一个叫碎红如绣、一个叫古典话梅，这三个都是用江湖名号的，另外有一个不用江湖名号的，这个就是林归鸟，这个不用江湖名号的就是坛主，调侃坛的坛主。
调侃坛虽然只是新崛起的小帮派，但它不像峨嵋、崆峒、青城等这些大帮派一样归顺戏水帮，而且还处处与戏水帮为敌，让李春伟除了对付少林、武当、丐帮等这些不愿归顺戏水帮的名门正派外，还得抽出部分力量应付这个小帮派。
更让李春伟头痛的是，这个小帮派没有固定的帮址，似乎是坛主到哪里他的帮址就到那里，而且它不像是那些名门正派一样讲究光明正大，而且还会在暗处计算你、讨你一点便宜，令你防不胜防。

“是的，我就是调侃坛的坛主林归鸟。”林归鸟答道。
“你终于想清楚了要来归顺我了？”除了归顺，李春伟实想不出林归鸟会有什么事要找他。
“你错了，我是来杀你的。”林归鸟举起了剑，指着李春伟微笑着说，
“你是来杀我的？你能杀得了我吗？”李春伟觉得很可笑，甚至认为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可笑的笑话。
他的确有理由觉得可笑，自从他练成了“戏水追魂大法”后他就知道他已经无敌于天下了。前任帮主徐云飞的“戏水追魂大法”只练到第七重，但他已经是在江湖上鲜有敌手了，何况自己已经练到了第九重。
“那就试试看吧。”林归鸟并不多说，微笑着出剑。
他的剑很快，快得流星一样。
林归鸟的快剑在李春伟的眼中只能算是小孩子的玩艺，因为他练成了“戏水追魂大法”这种绝世武功。
他不慌不忙的运气，他想在林归鸟的剑就要刺进自己的胸膛时一掌将林归鸟击死。
当他一运气他发觉了一件不平常的事，一件非常不平常的事，那就是他的丹田之气无法凝聚，也就是说他没法使出“戏水追魂大法”这一种绝世武功。
当他发觉后想逃时已经迟了，林归鸟的剑已经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你一定是想你为什么无法凝聚自己的丹田之气吧？”林归鸟微笑着问还没有断气的李春伟。
李春伟被他的长剑钉在杨明的房门柱上，瞪着不相信的双眼点了点头。他的“戏水追魂大法”是绝世武功，他不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倒了下去。
“其实世上并没有什么武功是绝世的，能真正绝世的只有人，很不幸，我就是绝世的人，在十年前我就发誓要做绝世的人了。告诉你吧，那是因为杨明房间中的‘天堂血鸟’上擦有一种无色无味却又令人一沾就无法凝聚真气的一种叫‘情人泪’的毒药，是我叫何纤纤擦上去的，那只鸟是我画的。要不是她我还没有这么容易就杀死杨明呢。”
林归鸟微笑着说，他的微笑就像是戴了假面具一样永远保持在脸上。
“是纤纤？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李春伟不相信，这事的确令她无法相信。
“因为我是女人，女人只是想要一个安定而又平静的家，而不是和你们一样想称霸江湖，凑巧林归鸟能给我这样的一个家。”答话的是何纤纤，她从林归鸟的身后走了出来，就好像她本来就是站在林归鸟的背后一样。
“也就是说‘天堂血鸟’的事是假的了？”李春伟瞪着这个美丽的女人。
“‘天堂血鸟’的事是真的，但它只是一个神话，骗人的神话，没有这个神话相信是没法骗上当的了。”何纤纤拢了拢发鬓，笑着说。
“你错了，我亲眼看见那只鸟动的。”李春伟说。
“那是你的错觉而已，无论谁看鲜红色的东西看久了都会有错觉的。”何纤纤道。
“你真的相信林归鸟会给你一个安定的家吗？”李春伟问道。
“当然相信了，林归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何纤纤一边说，一边依靠着林归鸟的胸膛，她相信这个男人会令她满足并不虚荣的要求，这只是一般女人的要求而已。
“你错了，我本来就不是言而有信之人。”答何纤纤的是林归鸟，在答话时他的双手紧紧地扼断了何纤纤娇嫩的粉颈。
“哈哈，想不到杀我的人却帮我报了仇。”李春伟大笑，他最痛恨的不是林归鸟，而是出卖他的何纤纤，看到何纤纤死去，他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既然我帮你报了仇，那你就安息吧。”林归鸟微笑着，慢慢地抽出了插在李春伟胸膛的剑，看着李春伟慢慢地倒了下去。

在李春伟倒后，林归鸟突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李春伟刚才被他的剑钉着的柱子上居然有一只鸟，血红色的鸟，和他在杨明房间里画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天堂血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