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店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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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昕/文
阴阳
“哈哈哈哈，”马草村王二家的笑声就像只老鸭子一般得意地响着，嘴角边还夹着几星唾沫。她在听几个孩子唱歌，“好听，再唱，再唱买冰棍给你们吃，谁唱就给谁。”2分钱的冰棍是极大的诱惑，红儿马上亮开了嗓子：“大红苹果，大红苹果，真好吃，真好吃，一口一个，没有了。”她得到了冰棍，马上跑到阴凉地方躲起来，舔凉快去了。
实际上，除了明亮，孩子们都吃到了冰棍，冰棍化在了王二家的小店里，现在又化在了孩子们的嘴里。兰儿和燕儿还两人吃一根。明亮站起来，要走。“明亮呀，你要唱，我给你两根。”王二家的越发乐起来，嘴里的大牙露了一半。马草村午间不睡觉的女人也跟着起哄，几个妇女还撩起裤腿，露出雪白的小腿来。
明亮哼了一声：“谁稀罕你家的破东西。”她一眼看见秀儿拐着一筐草走来，就跑过去，抢过筐，往秀家走去了。身后传来乡野村妇不怀好意的浪笑声。“那里那么多的人，干吗呢？”秀儿满脸的汗水，回家舀了一瓢水给明亮。“哼，在卖笑呗。一群闲人，不干活，专传瞎话。”明亮把草倒进猪圈里，走出了秀的家门。
一群小鸟飞进了秀的家，红儿、兰儿和燕儿要找秀儿洗澡，夏天的午后实在是太热了，一条白白的大河在等着孩子们。“好的，我也正想洗洗，等我喊明亮啊。”“不喊她，她老不跟我们一道，连上个厕所都紧张兮兮的，真古怪。”红儿撅着刚吃完冰棍的嘴，忘记了她和明亮是亲姐妹。明亮是她的姐姐，虽然她们的爸爸一度想摔死明亮，但明亮特别懂事，做活学习样样都好，最重要的是她从不跟妹妹计较，倒是妹妹老看不上姐姐，说姐姐像个假小子一样。“要不，你们去，我不去。遇到长虫（蛇），我可不管。”秀儿说。伙伴们只得一起喊：“明亮，明亮洗澡去呀。”
大河的水真好呀，上游是男孩子的天地，他们又跑又跳扎猛子。有几个年纪小的男孩光着屁股在沙里滚着，笑着。还有几个在捉鱼，用铁丝打鱼，用石头砸鱼。女孩子就文静多了，几个大姐姐在中游洗衣服，她们是从不往上望一眼的，切切察察地说着话，好象在说什么开心的事，笑声一浪高过一浪。而七八岁的秀儿明亮一伙则是在下游，藏好干衣服，用豆叶塞好耳朵，就一连串得扑通扑通下水了。红儿像水里的地瓜鱼一样，上下左右游着。兰儿和燕儿互相拍着水，一个把另一个弄湿了，另一个把对方逗笑了。这些乡村的孩子们在大河里嬉戏着，不管对面大道上的行人投来多少羡慕的眼光。
秀儿在给明亮搓后背，明亮笑呵呵地讲着昨天她追兔子的事情。秀儿也笑眯眯地听着，明亮又给秀儿搓背。“呵呵，你敢泼我？”女孩子们互相泼起水来，水花四溅。看不清谁是谁，就泼，到处泼。五个小女孩全参加了战斗，玩着，笑着，无所顾及。“我让你泼我，我扒你的裤子。大家都穿裤衩，你还……”红儿把明亮的裤子一扒到底！兰儿和燕儿大声笑着，她们看到了明亮圆滚滚的屁股，只有红儿和秀儿看到了明亮的……明亮像狂怒的狮子，一把提上了裤子，把红儿的头往水里按：“我让你死，我让你死！”“明亮，明亮……你住手，你干什么！红儿……”明亮跑了，穿着湿衣服跑到庄稼地里没影了。红儿呆呆地坐在水里，河水和泪水淌在了一起。秀儿则傻呆呆得趴在河里，想努力忘掉刚才的一切。
从那以后，明亮再也没和大家一起洗澡，明亮和红儿也再没打架。等明亮念到五年级的时候，他们家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马草村再也没有人见过明亮。老人们都说可惜了明亮这个孩子。是的，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畸形，虽然他们没什么过错。明亮是阴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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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5 15:0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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