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情人节

小人鱼在天堂 · 发表于 2010-2-14 13: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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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断情人节
　　
　　这是一家叫做“星期八饮吧”的茶吧。她坐在一间靠窗的桌子前面，她坐在这个地理位置上很特殊，她可以看见街上的行人，那些行人却不可以看见她，这样就有了很大的安全感了。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桌子前，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一壶菊花茶都快被她报销了，喝得撑得受不了，还是想喝，是因为她觉得内心空空的，总应该填充些什么，是啊，那样空空地，就像一个人没有心了一样，那应该填什么呢？那就填茶吧。可是这样的好日子，也许，应该喝点儿酒吧，这样的下午，这样一个人，这样一种坏极了的心情，不喝酒好像也不太像样儿，这是一个值得所有人都庆祝的节日吧，不喝酒怎么可以算得上庆祝呢？今天是二零零九年的情人节，一个特别的日子，天下所有的情人都在过着这个值得欢天喜地的日子，她就算是一个人难道也不可以醉醉？其实她还是很想潇洒一下，该醉了就醉了，忘掉痛苦，也不是什么坏事呢，那样可以减轻压在身上越来越大的痛苦，她需要这个。可是如果真的一个人喝醉的话会有谁来心疼她呢？想了好久好久，她还是没有选择喝酒，她不喜欢自己一个人醉了，没有人疼爱，如果在路上走不成了，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儿，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应该多一点儿自我保护意识呢。这年头，如果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能靠谁呢？靠孙联？怎么可能呢？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想起孙联，她的心一阵剌痛，其实她原本没有想到要打那个电话的，只是实在忍不住了，那种痛苦的煎熬，让她无法忍受，别的日子倒还罢了，可是在这个日子，她就是想他啊，想得不得了，想得五内俱焚，扒心挠肝儿的，每年这个情人节，他都一定是一大早上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晚上他们一起过情人节，要她不要急，好好等着他，这样已经三年了，为什么他今天没有电话呢？她就好牵挂他，她就想给他打个电话，其实以前他说自己忙，反复讲不要她给他打电话，说是影响不好，可是在情人节，她就是因为想他了打一个电话也不应该是天大的罪过吧。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那个女人是他的老婆，劈头盖脸就骂了她一顿，骂她是个小狐狸精，害得自己家庭不宁，连儿子都出去住了，不理他爸爸了！骂她不要脸，是个骚货，还骂她有一天会遭报应，天打五雷劈！她就那样呆呆地听着，居然忘了可以挂掉电话来拒绝这种铺天盖地的痛骂，可是她就是呆呆地拿着听筒听着，也许被骂傻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她就是听着这样的骂声足足持续了达三分钟之久。然后当她挂了电话以后，她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当然，也是她和他常来的地方。真的，可能他老婆的话真正起到了一种让她醍醐灌顶的感觉，那一时起，她先是一阵眩晕，然后一阵清醒，让她心里很痛楚，再接着，她就开始慢慢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着心痛着，想着想着，忽然就很漠然了，她已经明白，是应该分手的时候了。以前她曾经多次想过结束这种地下情人的关系，可是一看到他的那种无助的眼神，看到他那深情的眸子她就心软了，可是他却也从来不答应她为他做什么，尽管她已经为他付出了三年的青春，难道他就那样心安理得吗？难道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难道她一个女孩子家一生都要过这样无名无份的生活，一直到老死为止，还是等到她年老色衰了他就会把她一脚给蹬得找不到北了？她不愿意这样下去，是因为他老婆的话深深剌痛了她久久藏在心里的那份愧疚，她总是对他老婆不起的，人家好好的一个人家，为什么她非要插足进去？作第三者是不是很光荣？她无数次骂过自己，今天倒好，总有一个人替她骂了自己，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事实上，她已经明白，不论她愿意不愿意，分手已经成为定局。孙联在意的一定是他的家庭的完整，而决不是她这个虽有些许姿色，但一贫如洗的女孩子！想到这时候，她突然觉得内心一阵发冷，过去孙联对她讲过的种种居然全都一一涌现在她的耳朵里面。他说他的老婆除了没有什么学问之外，很听他的话，温柔，长得也漂亮，他还是对老婆很有感情的；他说他儿子今年上高中了，怎样也不能影响儿子的前途，为了儿子他一定得当好这个小小的官儿，免得孩子将来不亲不爱他；他还讲，因为有了她这个红颜知己，他一生就知足了，他并不能给她什么，只求她尊重他的家庭，迁就一下他的处境。难道今天这就是她应该得到的处境？他什么时候为她考虑过了呢？打电话不可以轻易打，发短信他说不可以太肉麻了，怕老婆怀疑，就连每次见他，他都东张张西望望的，那个样子让她好难过好难过，好像自己在做贼一样，事实上她不就是在做贼吗？偷了人家一颗男人的心，还偷了人家家里男人的情，更偷了人家家里男人的身体，她不就是一个小偷吗？越想她越愧疚，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身陷其中不能自拔，人家可是已经已经有家有孩子有老婆有身份的人啊，自己到底算得了什么？当年她曾告诉孙联，其实自己是不喜欢张学良身边的那个赵四小姐的，那个身份就是一个第三者的身份，算得了什么呀。害得张学良把自己的贤妻都给休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角色！可能那个赵四小姐一个的时候肯定会非常痛苦吧。可是他当时就说，男人除了感情，还有工作啊，男人以事业为主，那当然也顾不得想那个女孩子的感受了。可是现在突然想起来这些话，她心里一阵剌痛，是啊，男人以事业为主，女人也只是他们生活的点缀罢了，还能够算得了什么？可怜的女人！真是可怜的女人们啊。她的嘴角居然有了一丝笑意，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笑意，也许是一种巨大的讽刺，让她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太可笑的事情她难道不应该笑一笑吗？
　　
　　手机响了，响得惊天动地地，把她吓了一跳，她慢慢打开，看了一下，是明华的，那个干净纯净的男孩子，她当然知道他打电话做什么，还不是又要祝福她节日快乐？！这个执着的男孩子，还真是有韧性，三天打一次电话，一天发一次短信，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些勇气和执着。她笑了，把电话挂了，现在谁的电话她也不想接，她就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上一静，一个人在这样的节日里，感受着别人的快乐，忧伤在自己的忧伤里面。可是电话又响了，她看了看，居然还是他，那个讨厌的男孩子，他老是没有个正形，说话嬉皮笑脸儿的，也不知道是天生坏还是后天长就的。她又笑笑把电话给挂了，这一下他一定不会打电话过来了吧！她心里好像在考验明华似的。也许下意识里有点儿那样的意识吧。她总觉得像明华那样的男孩子胸无城府，人没个正形总是觉得不大可靠，每于晚上她和孙联呆在一起时，一到晚上六点她一准把电话给关机了的，那是纯粹自己和孙联的时光，她不要任何人打扰她。可是那个明华，等她开了机后一定是未接来电最多的一个，还连续发短信，一个又一个的，亏他怎么有那样多的耐心在不喜欢他的女孩子身上！她正在左思右想着，却没有想到，电话居然又想了！她慢慢打开，还是明华的，她就突然有了个想法，反正也闲着没事儿，不如就接上一接，看明华到底说些什么呢。
　　
　　“小湘，是你吗？小湘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有三年了吧，你居然从来不在这一天给我打电话，我真高兴啊，你老在这一天从来不接我电话的，今天你终于接我电话了！”那边儿声音很响很亮，还很清脆，是明华的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嘻嘻哈哈地，可是此时她居然觉得很真诚，也很亲切的。“明华，是我，我是小湘，”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句话就哭了起来，哽咽难言，连她自己都奇怪，自己一向在明华面前那样骄傲那样不可一世，今天怎么就会哭了起来，怎么可以在一个男生面前轻易示弱呢？可是一切就是由不得她自己了，她就是哭了起来，管不住自己地大哭特哭起来，那边儿明华就吓了一跳，问她在哪儿，说自己来接她。她居然就很听话地告诉了他自己的位置，然后他就挂掉了电话。他站在小湘面前时，很严肃地问小湘怎么样了，居然再没有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蛮不在乎的样子。小湘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好像什么都说了一样，好像是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一醉方休的人，好像自己拼命求明华带自己喝酒的吧，然后他就带小湘去喝酒去了，然后他们就在一起喝酒谈天儿，去看通宵录像，然后自己就躺在明华身上睡了一觉，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明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发现明华一夜没睡，可能为了怕惊醒她或者怕她睡得不舒服，他居然一夜没睡，看到她醒了，居然就直挺挺坐在那儿看着她微笑呢。她一阵脸红，赶忙支起身子，打开关掉的手机，然后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已经是2月15日，上面居然有很多孙联的未接电话，她轻轻地删掉了，像删掉一段记忆一样，哦，情人节过去了，一段感情也宣告结束了。那么是不是还会继续有更多的故事等待开始呢？她不知道，也许吧，人生的路太长太长了，这事儿谁也无法预料是不是？小湘的手被明华牢牢牵着，他要送小湘回家去了，明媚的阳光下，小湘和明华一起走出那家通宵录像馆，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居然忍不住地都笑了，当然，他们的笑容和阳光一样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