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上，有一只螳螂

醉鹰 · 发表于 2010-1-11 13: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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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往常一样，一醒来，他就点燃了一支烟。

　　天刚亮吧，还有几缕残存的夜色正徒劳地徘徊在窗外的晨风中，树枝一晃，才不甘不舍地叹息着渐渐淡去了。

　　他本来就是侧身躺着的，默默的吸烟，木然地看着烟头一明一灭，好象啥都没有想。等烟灰已吊了老长一节时，他才伸手去抖。

　　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只螳螂。

　　它正悠闲地飞过窗外，薄薄的膜翅在晨光中几乎透明，好象没有飞翔，只是静静飘浮在空中，连细小的骨脉都清晰可见。

　　薄翅忽地一颤，绿光一闪，那只螳螂就飞到了树枝上。

　　一只螳螂。他喃喃道，一只螳螂，一只很大的螳螂。

　　有多久没看到过螳螂了？他想到。毫没来由地，心中忽地一动，酥酥痒痒，水一样泛开。摇醒一段遥远的记忆，一抺残破的梦景。

　　我小时候常玩螳螂来着——我要抓住这只螳螂。他自语着，望着树枝上那一点晶莹的绿。

　　树枝上有一只螳螂，我要抓住它。他回过身去说。

　　螳螂？抓什么螳螂？我还得睡会儿，昨天玩儿得太晚。她不耐烦地咕哝。

　　我要抓住这只螳螂，我要抓住这只螳螂。这忽来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让他兴奋、烦燥，坐卧不安——要是不去抓住这只螳螂，说不定他会发狂，会撕裂自己。

他下床，胡乱穿了件衣服，不及冼脸，就匆匆出门，一溜小跑下了楼。

　　还在，那只螳螂还在那里等他。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眯了眼，看见那一点莹绿正静静歇息在深秋光秃秃的树枝上，安静如梦，等待他，呼唤他。

　　他狠吸了一口汽新的空气，搓搓手，开始爬树。

　　爬过主干后，他坐在枝杈上歇气。螳螂还在，连翅膀都没扇动一下。于是，他小心地爬了过去。

　　树枝拆断的声音很清脆，却很小，迅疾融进了清晨的风中，没有人听见。他最后还奋力挥了一下手，想抓住它。

　　谁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摔在一棵树下。这个在众人眼里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的人。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手软软地伸张着，仰面朝天，表情很平静。

　　手中没有螳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