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文/顾泱

顾泱 · 发表于 2009-6-13 23: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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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莫寻
彼时初夏的再也不见
在未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上帝遗弃的可怜的人儿。我对自己所有偏执的认识，全都终止在那个不算温暖的夏日跟你那场不算浪漫的邂逅中。
我在十七岁的夏季里输了一场爱情，却意外的赢了一场赌局。
是不是该说是被注定了什么，否则怎么可能一切都发生的刚刚好。
对一个人说再见，紧接着又对另一个人say hello.
如此如此，循环往复。
在忙碌中遗忘了那些我以为会穷尽一生无法释怀的人。
然后我开始发现，我这一叶孤舟早已偏离了在海上原本的方向，在不知不觉中向远处等候着我的你漂移过去。
可是亲爱的，不要靠我太近，因为与罂粟相似的我，真的无法忍心看着心爱的你陷进我种下的蛊毒里。
哦不，不要告诉我其实错的是我，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我不过是想，在这个夏季，对你说声再也不见。

顾泱 · 发表于 2009-6-13 23:15:42

Chapter1.
不过是输了一场爱情。
[1]
当我坐上前往外地的车时，有那么一瞬间，一滴眼泪从我眼角滑落。
仰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如我那时的心情。不知道是老天替我悲哀还是怎么，离开的时候下着很大的雨，劈头盖脸的淋了我一身，无所谓了，有个人陪我哭，也没什么不好。
在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可笑的想起三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
好吧好吧，我承认，莫寻失恋了。
而失恋的结果是——在这个除了认识我的前男友沈苏恪外完全陌生的城市，莫寻无法生存了。
离开不仅仅代表一段时光的结束，也意味着另一段时光的开始。在这场爱情的游戏中，我输了。
输的毫无悬念。
半年前16岁的莫寻只身来到这里，落魄的只剩下青春。
我应该感激他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依靠。虽然我明白，这种依靠，绝不会长久。
当他厌倦我了，讨厌我了，我最终也是形影单只。
对，我没有用“不爱我了”，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从未爱过我。
那现在是怎样？要回去么？
这应该是认输了吧。向那个家妥协，用一切证明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就无法生存？
不，天后莫寻，从不会认输。
我透过窗子看向外面。
不干净的玻璃窗外温暖的阳光铺了一地，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了，我顿时想到曾经生活得那间永远窗明几净的单身公寓。
事实上，这都是那个倨傲的贵族的功劳。没错，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很多人一样无法置信。
而现在。
我发誓我真的想要忽略掉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不听话的手指颤抖的移动到那个绿色的键上，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狠狠的按了下去，我狠狠心闭上漆黑的眸子，把手机放到耳边。
“莫寻？”电话那端传来他依旧磁性的声音，完全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改变丝毫，哪怕是一点点语气的变化，“你在哪儿？别闹了，快回来。”
我依旧沉默。牙齿咬住下嘴唇拼命的抑制着就快破喉而出的哽咽。
“莫寻，听话，快点回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谈。”我想电话那端的他此刻应该是捧着一杯香气馥郁的咖啡跟我说挽留的话，只因为他的语气太过风轻云淡，仿佛是在演一出话剧，而挽留不过是其中必要的过程，所以敷衍了事。
我甚至能够看到他窝在沙发上慵懒的喝咖啡的贵族摸样。
可是莫寻你不正是喜欢这样的他么？
永远那么从容不迫，那么波澜不惊。一个天生的王者。
我想我是崇拜他的。
可十七岁的莫寻明白，爱情是互相的，不是崇拜，不是单相思。
“……莫寻，我明白你想要的生活，我在尽量给你，以后我会多照顾你的情绪，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的手颤抖起来，惨然的垂下凉凉的睫羽。
“你真的明白我想要的生活么？”我扯着沙哑的嗓子问。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你回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
我迅速的结束了通话，抠下手机的电池。虽然清楚他绝对不会打第二次过来，还是做出了这种愚蠢的行为。
算是一种自我安慰吧？制造出他会打过来的假象。
我想到他的那阵沉默，说以后会怎么样不过是演出的台词，这样才会有煽情的效果，用来使我的离开不那么狼狈。
其实谁都明白。
以后？是否是结束从前的代名词？

顾泱 · 发表于 2009-6-13 23:16:08

[2]
车子停在汽车站还未开动，我百无聊赖的塞着耳机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从同一个起点，各自走向不同的终点。
而我，连自己的终点都不知道。这辆不知道要开往哪里的车，为我十七岁之前的人生，画上了不算圆满的休止符。
看了一会，往下压了压白色棒球帽的帽檐，准备睡一觉，反正我除了一袋子衣服也没什么可以让小偷盯上我的东西，没必要警惕。
突然从右边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了洒在我身上的阳光。
我愤懑的抬起头看向阴影的来源，黑色T恤，栗色头发，银色耳钉，修长的双腿掩藏在hiphop的宽松牛仔裤里，一个巨大的旅行包斜挎在肩膀上。
我先是愣了愣，随即迎上那双狼眼一样深邃的眸子。也许是我此时的表情太像一只抓狂的小老虎，面前的男生扬了扬嘴角，张开薄薄的唇，“可爱的小老虎，你的行李占了我的座位。”
刚想质问他站这做什么的我，斜眼看到旁边座位上我黑色的包，只好悻悻的闭上嘴，伸手将包抱在怀里。
他利落的把旅行包塞进我头顶的行李架上，带着体温的T恤拂过我的侧脸，一阵温暖的触感扑面而来，我转过头，躲避那双玩味的眼眸。
可恶，有什么好看的。
车子终于开动了，我把窗子推开一丝罅隙，清冷的风争先恐后的涌进来，硬生生扑在我娇嫩的脸蛋上。
我赶紧关上窗户。
这张还算如花似玉的脸以后一定得保养好，十七岁的莫寻，除了它什么都没有。
不断传入耳朵的音乐声戛然而止，一阵拉扯的疼痛从耳部传来，我诧异的转过头，一根细细的白色耳线此刻正连接着邻座那个男生的耳朵。
“你干什么？！”我怒吼，紧接着就发现全车的乘客都好奇的朝这边张望过来，还有几位刚刚在漫长的车途中睡着却又被我吵醒的乘客厌恶的看着我。
我的脸颊瞬间升温。
男生好笑的盯着我，银色的耳钉反射出太阳耀眼的光芒，直直的刺着我的眼睛，英俊的面孔在逆光之下更加棱角分明。
我愤怒的瞪着他，一把扯下那根白色的耳线，转过身去。
长得帅怎么样？！还不是没素质的混混一个！
背后传来细微的笑声，我狠狠的闭上眼睛，继续刚才未完成的睡眠。
颠簸的汽车像摇篮一样，让整车的乘客在安静的氛围逐渐中沉睡。
过了许久，车子要摇摇晃晃的停在了另一个汽车站，我支起因为睡太久而瘫软的身体，抱起黑色的包脚步虚浮的下了车。
意外的发现，邻座的男生斜靠在另一辆车上，眸子满含笑意的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
我甩甩脑袋，企图赶走这个可怕的想法。但可悲的是，他真的大步流星向我走来。我撇撇嘴角，转身想绕过汽车离开。
“喂，小老虎！看到我躲什么？”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臂，扯住我似乎翻飞在拐角就会不见的衣袂。
“你想怎么样？”很奇怪的，我没有生气，没有挣扎，而是用同样玩味的眼神，盯着他仿佛是雕刻出来的脸庞。
此时孤单的莫寻，还害怕什么呢？
他没有说话，只身眼中的笑意更加浓郁，他松开拉着我的手，站直了身体。
“离家出走么？如果我说，我能解决你现在的问题呢？”
我不作声，默默的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细碎的金色光芒。

顾泱 · 发表于 2009-6-13 23:16:22

[3]
莫寻从来都是疯狂的，这次也不例外。
我任由着殷煊，哦对，就是那个邻座男生拉着手臂穿梭在这个我连名字也不知道的陌生城池里，那个刚刚离开的城市居然给了我一种家的感觉。
我瞥了一眼殷煊骨骼清奇的手，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在阳光下往我墨绿色的吊带衫上投射着浅浅淡淡的光芒。
“小老虎，你怎么出来的？”
殷煊转过头问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说了我叫莫寻！别叫我小老虎！”我气愤的朝他大喊，拼命挣扎着被拽住的手臂，殷煊转过身在我面前站定，继而弯下身体凑在我耳畔轻语，“可我喜欢这样叫你。”
“你变态！”我狠狠的丢下这三个字，拼命的想抽回被拽住的手臂，很显然，这是徒劳。我愤恨的瞪着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其实不是讨厌他一厢情愿给我取的绰号，而是那些过去，我真的不想再次提及。
因为叫心脏的那个地方，真的真的会痛。
殷煊狐疑的看着我。
我泫然低下头，不让他看到我忧伤肆虐的眼眸。
“好吧，看在你心情不是很好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这三个字。”他松开拉着我的手，转过身，兀自向前走着，他的背挺得很直，脚步异常坚定，就那样，狂傲不羁的行走。
完全遗忘了身后的我。
我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定定的站在原地。在心底默默的倒数，“6……5……4……3……2……”
在“1”这个长长地音节还未发出之前，殷煊停下脚步，并未回身。
但我知道，他在等我。
我咧嘴笑笑，小跑到殷煊身边，他伸手拿过我黑色的背包挎在身上，腾出左手重新拉住我。
“你果然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顾泱 · 发表于 2009-6-13 23:16:33

[4]
我来到了一座半新不旧的公寓楼前。
米黄色的楼体上有些许斑驳的痕迹，大概是被雨水浸过。我跟在殷煊后面，在狭窄的楼梯中穿梭着，停在了三楼。
殷煊背对着我用钥匙开门，黑色T恤下消瘦的身体露出明显的脊椎骨，我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莫寻，你这样算是什么？
刚从一个男生的家中离开，又住进另一个男生的家。
我看着殷煊的背影，正思忖着到底要不要离开，还未得出结果，行李已经被殷煊拿了进去，我也只好跟着走进去。
跟我想象中男生的房间截然不同，居然也跟他的一样干净整洁。
天，现在这时代居然这么多新好男人？！
迎上殷煊像要把我看透的目光，我想我是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输了一场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