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这一世，木已成舟

祭祀。 · 发表于 2009-6-2 11:3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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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过了我的中年晚年
生命的长河，不经意的转弯
以及静静流过的平野

——苏来
对于一年的回首，我总用遗憾的眼神。就像七堇年说的，如同青竹与雅菊是中华的身骨和姿容那样，樱花是长年眺望山峦与大海岛国吟咏的一首和歌。在暮春的日夜，白色花瓣像银河的尘星在《雪国》的结尾。

声势平淡，如同暮秋晚傍的一声鸭鸣。孤灯独晃，仿佛冬雪皑皑中的一堆篝火。人生在世，我已经无所谓生生世世刻骨铭心的去记住一个人，但也没有想过要忍痛割爱般刻意去忘记某些物事。只因为我们实足太过渺小，在时间与空间的交叉来回晃荡，回忆就像无风之筝，有心却无力回天。

08年的足迹印证着我的成长，同时意味着我已经变得足够的坚强。我淡漠的看着过去，
犹如回味一场无声无色的电影，生生死死悲喜哀乐，都抵不住莞尔一笑的温柔。我说，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如此的坚强，才能在坚强的背后隐匿如此巨大的哀伤。

空白过后，才能在脑中真正的涂满浓重回忆的色彩。成长从来没有给我们足够的残忍，她一面慈祥一面阴冷的对着我们。二月杨柳吐蕾时，却是与君相遇日。我用尽一生的动情来刻画这时的缘分。那时的北方还是北风残卷，完全没有初春般的柔丽。我在黑暗的夜晚凝视着你的每一次微笑，也用心的记下了这些灿若信仰的独处。

我们的生命如此的短暂，在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你之后，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今生无悔，而在今后动容的日子里，我能否知道，在你的有生之年，因为你的晚归，还会有人顶着雷鸣闪电的去给你打电话；是否还有人见你一面，如同枯木逢春，能抵住生活所有的苦难，甘愿如此终生不休；是否还有人跟你一起说不离不弃，心中却默念着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我每天枕着你送我的黑色封面的《圣经》入睡。思考的时候我又总是拿起它一遍一遍的翻读。《圣经》中说，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原来人生的冷淡以及人性的荒陌在这本书中早已经阐释得如此的直白。唯有可做的就像伍尔夫那个忧郁的天才那样，在遗书中对丈夫说的那样“记住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记住爱，记住时光”。而此时，我对你说，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死了，我希望你能来看我最后一面。句已至此，回忆也该如斯终结。

08年末，岁月只留下北风呼啸后残卷的空门。

北方的野外格外的空旷，密布的黑云沉甸甸的压在胸口。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广的人，
就像我对某人说的那样，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来自内心无耻的自私。我曾不止一次的认为，这一年将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个年度，彼时的心情在现在看来无法形容，也是因为这一点无知的心动，让我看清自己情愫在物质面前真正的偏袒。北方留下的回忆确实很多，多到我无法预知将后的生命该用何种面目来期待。或者，这都是一些不折不扣的痛苦，留恋的却是一堆无法触及的往事。

四月，青楼来到了北方。一个充满诗者意味的理想主义者。在我们多次的谈讨之后，
还是知道了我们各自用自己不同的蓬勃的姿势努力向外伸张。我跟青楼历经很多，我们两人住在北方特有的，在岁月侵蚀过些许年月的四合院里，那个时候仰头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蓝天。我们总是坐在门阶上，大口的抽着香烟，青楼唱张楚，有时对我反复强调中国除了张楚之外，其他的都不是真正的摇滚。在他经历的日子里，除了流浪带给他的反复无常的特别意义，我知道他有足够的理由去解释摇滚的真谛。

彼时的我，也总是披着黑夜的洗礼去对面不远处的话吧中跟你打完接近一个小说的电话，然后在你再三的吹促中回去睡觉。我也总是在电脑里写满一大段一大段文字，里面包含的情愫我至今闭目即现。你在电话里从不先挂掉电话，而我也始终不知道，在你沉沉的按下手机关机键的时候，是一种如何的心情。

那时的夜晚十分的明亮，没有此时冬季夜晚的凄清。
那个晚上下雨了，你却还在公车上。我没有打电话。你发短信给青楼的朋友说，让我跟他说一句话，一句话就行了。我从没有在某个人身上体会到自己对于这个人来说有如此的重要。彼时的你，或许在公车上望着窗外淅沥的雨滴，扭头感知着这雨水带来的清凉，也或许你在座位上沉沉的睡着，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中，显现出特别安静的脸庞吧。

08年的冬天，我习惯穿着一条宽松硕大的迷彩裤。这都是因为受到了我学习街舞的那个俱乐部里那群孩子的影响。我走过的那段路中，也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对我死死盯着，思索冬风带给我的到底是凉爽还是寒冷。我的教练是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黄黄微卷的头发，有着明媚的笑脸，他的女友也总是穿一条宽松的休闲裤子。在舞室烦躁的节点中卖力的晃动身子。我喜欢坐在沙发上看那些孩子毫不厌烦的重复一个一个的舞步，镜子中映出他们非常干净的面庞，活力的迸发让我觉得自己已是腐木枯柳。

最后的决定还是让很多的人不明原理，我放弃了继续去俱乐部。而我给自己找到的理由就是，我已经老了，再也不能像那些年轻人那样，肆无忌惮的挥霍自己的青春了。

青楼在我这儿住了将近三个多月的时间，在我回家不久之后他也离开了北京。可笑的是我竟然没有带他走过一些地方，譬如威慑肃穆的天安门，譬如古朴精致的颐和园，譬如雄壮缠绵的长城。七月末，叶子飞回了北京。也许正是因为这些相识与相遇，才敢真的认为，
原来距离的遥远不是阻碍情谊发展的根本所在。不过在北京首都机场接到叶子的时候，她的身高确实让我汗颜。

本应该作为一个东道主是让客人开心快乐的过完一段旅途的，可惜我总不是一个好的主人。在那个小小的洼洼里呆了几天之后，叶子回家了。走的那天晚上我们决定喝酒。我仍然记得叶子要我唱《离歌》，我也记得我通宵回来刷牙的时候，叶子偷拍我刷牙的样子，那时的我头发后年扎了一个小辫子。那个晚上的天空是很宽广的，繁星点缀，天幕如同蓝玉，月色皎洁一泻而下。我们三个人说了很多的话，但是我不记得那时我们说过什么了。又或者说的全部是真正想说的，所谓酒后吐真言。

叶子走的时候我没有去送她。我只记得那一早的晨光格外的耀眼，我看着青楼跟她背着包，拉着沉沉的行李箱走出门外，却始终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事情的发生。我洗洗睡觉，或许原来不过南柯一梦。

08年，我忍痛度过了抛弃与自我放弃。在一切悲伤与阒静之后，我开始独立忍受这些无谓的日子，如同糟粕，慢慢咽下，慢慢寻求其中是否含有滋味。彼时的凌晨三点，窗外的风声如斯咆哮。

遗忘曾经爱过的人，也遗忘了曾经爱我的。时间不知不觉，然而我们总是后知后觉。日子像被偶尔吞下的刀，与其过着坐立不安，倒不如狠心割肠破肚。那样省去了一时亲临灾难的感觉，而中断了命运毫无理喻的夸张。

最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看完了一部电视剧。我也是一个世俗的人，在人性化的东西面前还是会表现出自己人性的一面。他们的恩怨纠缠缘及前世今生，他们一世一世的逃脱命运的掌控。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勇气这么说：不能同生，但愿同死，千秋万世，至死不渝。爱情的终极力量让他们打破一些空间的限制。他们可以回忆前世的因，因而了结这辈子结下的果。我们生生世世都在说逃不过命运的操纵，可是在爱情的面前这样的说法却是破绽百出。当他们的女儿从过去的时代回到现在的时候，为了满足一家人能在一起逛次街，父母做出的决定让我这个旁观者都倍感激动。女儿为了证明自己长大了，一直迷路的她不知道回家，在自己父母面前做到一次没有迷路，她说，爸妈，我再也不会迷路了。而在即将认为开始的新生活中，她却在时空的隧道中消失无踪。就连一张白白的纸上也容不下一个名字。

我不再努力的尝试。因为这样终究是结局。
我毫不犹豫写出那句台词，就算记忆不存在了，但是爱一样会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