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小号手

安子昕 · 发表于 2007-7-30 20: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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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把它吹响吗？”小季把擦得锃亮的小号递给我，一脸挑衅的神色。我长吸一口气，脸腮鼓胀起来，使劲一吹，小号竟毫无反映。“那么，你不是一个小号手。”小季做完了鉴定，把嘴一撅，自己吹起号来：嘟——嘟——我笑了，并且为他鼓了掌。他表演完毕，又仔细地把小号擦了擦，然后凑到我跟前说：“老师说了，只有吹响小号的人，才是真正的小号手。俺班里有3个人能吹响，我吹得声音最大，把老师都吓一跳。”嘟——嘟——办公室里又响起了一高一低的号声，宣告着天才号手的诞生。我夸奖了他又为他鼓了掌，他谢了我，扭动着胖乎乎的腰身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还有余音未了的号声。我仿佛看见10岁的小季迈着整齐的步子，郑重地吹号。天使就是这个样子吧，一阵阵号声震天动地！

从此，小季便时常报告号队的战况：谁迟到了，谁被老师开除了，谁受到老师表扬了。每天都有新情况，他总是兴奋不已。他甚至还吹嘘起来：“吹号的时候，嘴唇都会跟着抖个不停，不但会把唾沫吹进号里，舌头还会生疮。你看，这个泡很疼的。”小季的嘴上真得起了两个泡，看起来却是骄傲的标志。小季一天天练着，越发谨慎起来，那金黄色的号系上了鲜红的绸子，更加好看了。

运动会入场式预演就要开始了，在庞大的鼓号队中，我竟没找到小季。我找遍了场地，也不见他的影子。“小季！”我在办公室里找到他，他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泪，鼻涕过了河。“真正的小号手是不哭的。”“能上场的才是真正的号手。我不是。”小季胖胖的脸蛋上又滚下来几颗泪珠，他挪动着滚圆的身子，趴在了窗户上，看外面的彩旗飘飘。“你看，我永远都吹不响小号，但我却是真正的小号手。”小季闪动着明亮的眸子看着我，又摇了摇头，“我每天都练习吹号，我吹号吹得很快乐。我努力过了，并为此感到满足。”我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并长吸一口气，我的两腮都鼓起来了。我看小季也鼓起了脸腮，我们一同吹出了气，一同在嗓子里发出了嘟的声音。小季大笑起来，我们互相鼓着掌。我们一遍又一遍吹着，鼓着，办公室成了真正的演奏场，我和小季都是出色的小号手。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