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哪里来

安子昕 · 发表于 2007-2-23 22: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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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昕/文]
我从哪里来
小时侯，有一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转悠：我从哪里来？问过母亲，她不是笑而不答就是装作没听见。我得不到答案，怎么会罢休？那天，我一本正经地站在她面前，郑重其事地一再问她。母亲不紧不慢的说：“你是我从南面的黄泥坑中刨出来的。”哦，我从南面那个大大的黄泥坑中刨出来的。我急忙跑到“出生”的地方，也用镐头刨着。半天，我大汗淋漓，黄泥刨出了一大堆，也没见孩子的影儿。
晚上等父亲睡着了，我又问母亲。她头不抬眼不睁地说：“你是我在北沟捡来的。”换地方了。我努力想着北沟，实在想不出有哪个地方能捡到小孩的，在努力寻思中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向吃饭饭堵不住嘴的我，一声不吭地吃着。父亲觉得奇怪，以为我不舒服。“秀丽怎么了？”“妈妈说我是从黄泥坑中刨出来的，又说我是从北沟捡来的。看来，我遇到好人了才长得这么大。”我哽咽着，心跳得很厉害，听我说完父亲不说话了，母亲则一口饭喷在桌子上，一边笑一边咳嗽着。我眼泪汪汪的，再也没吃下一口饭。早饭在父亲的不声不响中结束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直到看了电视，看见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一边哼哼着叫唤，一边冒着汗，身上盖着被子，一屋子的人忙得团团转。几经折腾，哇地一声，一个孩子诞生了。然后有人就说：恭喜老爷，是个男孩。孩子是大人生出来的！对呀，牛造牛，猪下猪，人当然是人生出来的。
后来，母亲告诉我说，大爷家的大姐就要生孩子了。大姐大着肚子已有好几个月，今天，她就要像电视里的那些女人一样生孩子了。妈妈跑进跑出，到了晚上，大姐一声一声叫唤着。我听见母亲说：使劲，用力。我站在院子里喊：“妈，你应该说加油的。”大姐还在滚爬，生孩子谈何容易？一股血流出来，母亲说：“好呀，红砖铺地。再使劲！”大姐的哎哟声，母亲的安慰声，大妈的唠叨声，以及姐夫一步跟着一步的走路声，都响在凉爽的夏夜里。我站在院子里，跟着姐夫一起等待。结局总是美好的，大姐生了个女孩。
那么，我也是父母生出来的。父亲是爷爷奶奶生的，母亲是姥爷姥姥生的。而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又是他们的父母所生所养。天下所有的父母生养了天下所有的孩子，一代传承一代。世代延续着生命，宇宙延续着精灵。如此算来，历史上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祖先，现在活着的人都是我们的亲戚了。如果一直这样溯源，则世间万物生养了万物，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相辅相成。冰心老人曾说：“我们都是自然的婴孩，卧在宇宙的摇篮里”。是的，她说得没错。我们的确是万物所生，为万物所养，承万物恩惠，从而生而为人，壮美如神。
朋友们，让我们举起和谐与美好吧，放下所有不满与牢骚，拉起我们冷落了许久的手，一起走向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