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想要一个家

安子昕 · 发表于 2007-2-11 20: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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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昕/文]
爸，我想要一个家
“如果我有一朵可以实现愿望的七色花，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一个家。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兰儿说。她眼里灌满了泪水，一眨眼就有一颗落下来，她试图用手擦干她那稚嫩的小脸上的泪珠但总是白费力气，更多的眼泪流下来了。
“这对于我是奢望。我不能奢求喝醉酒的爸爸能不闹事。而实际上，只要他的嘴沾上酒气，他的眼睛马上就红了起来，谁也不认识了。只觉得世界上数他最大，任何人都一文不值。他是自己的国王，谁都得听他的。稍不顺心就打骂人。”兰儿停了下来，她看看我，好象从不认识我一样，她的眼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声音越发低沉了。
“家里的锅碗瓢盆能砸得都砸过，伯伯叔叔劝了又劝，拉了又拉，他反而更加兴奋，大声漫骂，拳打脚踢。这就是我的家，能算是家吗？每一回都是撕心裂肺，每一回都是肝肠寸断。玻璃换了又砸，锅补好了又破。至于妈妈则是遍体鳞伤。”兰儿的眼泪已经滴湿了她的手绢，她把她的手绢叠了又叠，甚至不知道怎么叠才好。
“爸爸绝对不怕妻离子散，他了解母亲不会丢下我。有一次，他正把拳头砸在母亲身上，母亲在哭号，当母亲要收拾包回家时，父亲暗示我要留母亲。我拽住母亲死活不肯放手，我和母亲一起哭着，不知道该怎样熬过这一宿。”兰儿的脸上忽得露出诧异来，她的问题让我一愣：“你说，我是不是爸爸的帮凶？爸爸深知妈妈的脾气，她不会在姥姥面前诉苦，他晓得妈妈是要强的人，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骑在妈妈身上，伴着酒精，他简直成了武松。”
“醒时又如何？每一次都是后悔不迭，每一次都是磕头认罪，爸爸信誓旦旦的样子骗了妈妈一次又一次。只要一喝酒，他什么都忘了。”兰儿说不下去了，她不再小声啜泣着，放声大哭起来……
“只要爸爸不沾酒，家里就飘起一日三餐的香气。爸爸干活总是比妈妈少，还经常偷懒。妈妈总是任劳任怨。妈妈唱起歌来很好听。她最爱唱《妹妹找歌泪花流》。也许，正是这样的日子才使妈妈留了下来。大体算来，还是好日子多，苦日子少啊。”
“实际上，妈妈没有退路，姥姥家徒有四壁。舅舅想教训爸爸，被妈妈阻止了。妈妈为爸爸着想，爸爸从没有在喝酒时记起妈妈是躺在他身边的人。要是在他们打架时，劝架拉偏架，爸爸就要死要活，有一次他把毒药都拿起来了。”
“有一次，我刚放学，就听邻居王婆说‘你妈被你爸打跑了。’我跑回家一看一片狼藉。那晚，妈妈没有回家，她在山上藏了一夜。我在伯伯家睡了一觉，我哪能睡得着？我听见爸爸大声骂妈妈。‘打倒老婆，打倒兰儿妈。’我那时真想死，我想我要是死了，他们就不会打架了。可是我舍不得，我还没活够，我没有勇气拿起菜刀剁我的手，我怕疼。”
“我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我与妈妈一起熬着。我恨爸爸，但我又爱他。我怕他把脑袋喝坏了，现在，他一不喝酒全身就疼，我怕他一醉不醒。”
12岁的兰儿哭喊着，她的声音被泪水泡满了。“我只是想要个家，一个完整的家呀。”
啊，我也许能为她做些什么，我决定去看她的爸爸。兰儿的爸爸是个农民，看起来很朴实，录音机在我们的身边响着：“我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我与妈妈一起熬着。我恨爸爸，但我又爱他。我怕他把脑袋喝坏了，现在，他一不喝酒全身就疼，我怕他一醉不醒。”兰儿的声音敲在寂静的房子里，一对母女已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