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

天下一粟

  黑莲
作者：蓝河

小莲住在塬上，离川里十七八里，一溜漫坡下山路。她在家里姊妹群中排行老大，底下还 有两个拖鼻涕的弟弟。?
小莲上到小学五年级就没有再上学，她爹那年春上害了一场奇怪的病，刚送到医院人就没气 了。那年夏天，小莲刚刚十三岁，拖儿带女的母亲觉得好累，好栖惶，就噙着泪教她绣花。 给东家枕头上绣对鸳鸯，给西家门帘上绣个喜鹊梅花，贴补家用。?
塬上人稠，日子比川里人过得舒心。塬上的水清洌洌甜，路平平坦坦；塬上的地也平，能水 浇，粮打得多，做活轻松，离县城近，有耍的地方。川里人日子紧巴，水不好，瘸子多，路 不平，像绕线线一样尽在山腰腰上转悠。山坡地多，没法水浇，种地多而收成赖，做活累得 慌 ，所以没人愿把女人嫁到川里来。既嫁了来，也挑那些家底殷实和那些有地位的住户人家。 我邻村杨家堡子有一个民办教师，娶的就是塬上人家的女儿，细腰水灵，好看死了，一般人 家娶不来的。
小莲和这家迎了新媳妇的人家沾亲，许是和那个好看的塬上媳妇沾亲?说不了。绣花闷得慌 了，小莲就下来走亲戚，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她好穿一件白底带花的布衫，干干净净，拖 两个小弟弟，总要打小晖家门前经过。我挺纳闷儿，往塬上去的路好多条呢。她不走最近的 ，偏偏挑了小晖家门前的这条道儿，而这条道儿还远那么一点点呢。?
小晖和我是同学，在镇子里上高一。十五岁，逢星期天和星期六回家，他家里没旁人，就一 个眼睛不好使的妈妈，家里穷得很，但小晖妈疼儿子，小晖上学总穿得整整齐齐，人本来就 端正，这下就越发英俊了。小晖还会画画，班里出板报和墙报，都少不了他画刊头，他家里 ，也贴了好几张他画的人物花鸟画。?
小晖家成份是地主，庄里的地在过去多是他家的。他爷爷在庄北首盖了一所高门楼的四合大 院，但现在做了生产队的队部。他们家的祠堂——破烂不堪了——现在是大队的小学校，每 天早晨，那里都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小晖家的人都是郁郁的，我从来都没有见她妈笑过，见人低眉顺眼低头就过去了，从没见她 和谁说笑过。生产队里的队长或是叔叔伯伯去她家了，她说：“坐咧”。端一碗白开水搁你 上首，就忙自个儿的事儿。他爹爹生前也不大开言，没定成份前见人还偶儿打个招呼。定了 成份后，属地主分子，大会小会都少不了他做反面教材，就更加难开言了。他觉得一辈子都 是个正正经经的庄稼人，现在落到这个份上，羞了先人了。他抹不开脸面。人都说小晖他爹 爹是活活臊死的，你信不??
小晖在学校也抬不起头来，好多人都喊他“狗崽子”。他曾回家哭闹过几回，坚决不要上学 了，受不了那个委屈，但终拗不过妈妈。他妈妈在这事上态度坚决，寸步不让。小晖在学校 成绩第一，但当不上学习委员，更不用说当班长了。人家骂他：地主狗崽子走白专道路。?
就这样一个小晖，小莲竟爱上了他。?
小莲这份心思一直揣了两年，到十七岁上，她装着要喝水的样子，走进了小晖的家门。那一 天小晖不在家，眼睛不好使的小晖妈妈给她舀了一碗凉白开。小莲一边喝水一边和老人一搭 没一搭地谈说家常，小晖妈妈漫不经意地敷衍着，集中精力正给小晖衣服上补一块补钉。 小莲接过去蛮利索地补好了，补钉光滑平整，针角细密。这个过程使小莲和小晖妈的关系一 下融洽起来，小莲和老人一起愉快地过了一个短暂的下午。?
以后小莲走亲戚的次数明显增多了，小晖家成了她往返途中的一个歇息点。小莲擀面，做稍 子，针线活，绣花样样都好，都漂亮。俩人少不了提说到小晖，小莲的心思首先便被小晖妈 妈揣摸到了。?
小晖妈高兴!她喜欢这个闺女。当时是生产队，有粮大家吃，有地大家耕，可贫富还是有的 。偏僻农村里还是老规矩，嫁女还兴收聘礼，多则上千，少则几百元，穷人还得打光棍。川 里女一个个往塬上飞，塬上还有光棍，川里就更多了。现在人尖尖一样的小莲相中了小晖， 聘礼也只是个礼数问题，小晖妈能不高兴吗。小晖放学回家，小晖妈郑重地给儿子说了这件 事。她想托人提这门亲，小晖懵懵懂懂，他觉得小莲是个普通的乡下女孩儿。他没上这份心 思，结果这事儿就这么先撂下了。?
时间一久，这边没了动静，小莲就明白了，不好意思下川里来走亲戚。小晖学校毕业，闲着 没事做，这天正晌午，忽然在他家窑门口碰见了小莲。?
小莲仍然是串亲戚，她上身穿了一件红外套，下身是毛蓝裤子，高跟皮鞋，婷婷玉立。乌油 油的瓣子一直垂到臂部，弯弯的眉漆黑，大眼睛黑朴朴的，脖儿，嘴儿好诱人。小晖怔住了 ，心房咚咚跳，半晌，才叫：小莲，是你吗。?
小莲轻轻应了，然后两人并肩儿走过小晖的家门口。正晌午村庄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儿，小 晖走到村后的僻静处就停住了。他们的脚下有一条清澈的小河，小莲注视着哗哗的流水。小 晖忍不住，在小莲香腮上“叭”地香了一口。小晖看见小莲的眼睛黑朴朴的，好亮。?
小莲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后儿，我给你织个手帕儿。”?
后儿，小莲果真下来了，送给小晖一块手帕，上面绣了一朵莲花，耐看，跟真的一样样。?
这一夜小莲悄悄走进了小晖的窑里。小晖紧张，兴奋；小莲脸色苍白。两个人窭窭窣窣地脱光衣 服，并排躺在床上的时

蒲公英

好可怜,怎么会这样啊?

嘟嘟鱼

笨蛋！

快乐的风

问候一粟
：）

栖凰木

为什么莲花是黑的?

中国人陈旧的思想观念真是恐怖.

还换亲,晕!

看了教人愤怒,那些所谓的叔伯,凭什么决定侄女的命运?

我的叔叔姑姑们也硬塞男朋友给我,我才不理睬他们呢,这样的亲戚,不走动也罢.

天下一粟

嘿嘿，原来木木有亲身经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