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老院子

天下一粟

  老院子
老院子就在黄土岗子那一带。原先是一个荒岗子，后来零星有了人家。再后来低矮的茅屋连成了片儿，然后是泥土坯垒的墙不见了，换成了砖，屋顶上的茅草也不见了，都换成了牛毛毡。现在，房子也不再显得低矮了，又起二层的，起三层的，有些都盖成高楼大厦了，但院子总归还是那些个院子，还是那些个老院子。
王富贵在黄土岗租了这么一处老院子。把他的公司挪到这里。因为这里住的大都是普通老百姓。他公司生产的产品在这里很对销路。果然公司搬来才半年的光景，公司的效益就上去了，产品也没有积压，形势很好。
形势好了以后，王富贵买了条狗养在院里。他养狗并不是叫狗看门。因为这老院子有一个大铁门，白天敞开着，到了夜里，大门被值班的用一把大铁锁锁着，高枕无忧，夜夜平安。王富贵买狗主要是玩儿。再说在这样的老院子有一条狗才相配，才有过去的情调，何况现在的王富贵多少还有了些小资情调，身边有一只狗陪伴，总让王富贵感到亲切，浮想翩跹。时时听听狗的叫声，王富贵觉得十分惬意。
养了狗以后，一开始很多人不敢进门了，害怕那狗咬。那狗看见生人站在大门口，也总是要伸着脖子叫几声。王富贵闻声出来就说：进来吧，进来吧，狗不咬人。一边说着一边捋着狗背上的毛。狗摇着尾巴。来的那人是隔壁厂里的张跃进，来入厕。隔壁的院子里没有厕所，他们那边的人都来这边入厕，所以那边的人都有这边院门的钥匙，是为了入厕方便。张跃进一边说你看着点啊，小心咬。就走进来。狗就走过去先嗅嗅张跃进，然后就撒着欢儿在张跃进身前身后跳来跳去。张跃进先还是害怕，但一会儿也就适应了，甚至还逗着狗儿玩呢。
隔壁的厂是一个小厂，就三五个人，和这边院子共用着一个厕所。王富贵来这里租房子的时候，房东就和王富贵提过这事，问方便不方便。王富贵是办公司的，当然是有些不方便，但也不是太不方便，因为厕所是在院子里，他的公司是在房子里，夜里还有他和另一个员工在这里值班，安全是没有问题的。相反，隔壁这几个人若来串门儿，他们还少些寂寞，多些热闹。同时，这几个人把他们公司的产品，给他们的家人和亲戚朋友一宣传，也可能多些买主也是情理中的事儿。
因为王富贵办的是公司，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一来二去，这一带的人就都知道王富贵喂的这条狗不咬人，只会叫。每次有人来，它就站在门口叫，蹲在那里，望着你，叫。直等王富贵或那个员工过来给你开了门，它才不叫。
狗是黄色的，有些像斗狗的模样，但决不是斗狗。你看它的眼睛不但不凶狠而且显得很温顺，嘴也不阔大，而略显长，前胸有些单薄，不厚实，还有些窄。倒像是一只家狗。但也不是。说白了就是说它不是一只纯种狗。但无论是一只什么狗，王富贵倒是非常喜欢。王富贵在院子里走到那里，狗就竖着尾巴跟到那里，有时候在室内，王富贵坐在办公桌前，狗就站在他旁边。王富贵就用脚轻轻蹬一下狗，狗知道是和它玩呢，就用嘴轻轻咬咬王富贵的鞋，也跟他玩儿。这样他踢它一下，它咬他一下，一玩就是好一会儿。王富贵公司里有好多职员，有空的时候，也和狗这么玩儿，有时候好几个人同时这么和狗玩儿。狗也不恼，仍然竖着尾巴，只是它有些应接不暇，几个人同时逗它，它老吃亏，但是也很兴奋。吃点儿亏，它好像也不太在乎。有时候，几个人恶作剧，找一截儿绳子什么的，当勒口给狗带在嘴里，在狗的脑后给扎成死结，狗当然很恼恨这样折磨它，它恨得了不得，它一直用两个前蹄子想把那绳扣扒下来，但办不到，它想把绳子咬断，但绳子太靠后，已经超过了它的老牙，它咬不住，没有办法，就跳，就叫。大伙儿看着它，就笑。然后，就有哪一位看不下去了，就给它解开。这时，它才舒一口气。
隔不了几天，拿狗儿解闷这样的戏剧就在这老院子里上演一回，王富贵和职员们乐得前仰后合。隔壁小厂的张跃进也是个爱玩的，休息时，就和几个工人站在阳台上看热闹。他们家的阳台正对着这面，看着很方便。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狗被逗得上窜下跳，觉得好玩儿，就张大嘴哈哈笑。一来二去，他们不上厕所时也过这面来，互相发烟吸，聊聊天，然后逗狗儿玩。
时间长了，王富贵就买了一个脖圈儿给狗带上。脖圈上系有三个铃铛，狗走到那里，铃铛就哗哗响到那里。
但王富贵发现这只狗也有一个毛病，就是爱啃院里的小树和花木。这院子里的树和花木是王富贵花钱买来栽下的，有些很名贵，可是狗把它们啃了，有一株木兰还被啃断了，王富贵就捉住狗，把它牵到啃了的花木和小树跟前，揍了它一顿。他想狗是通人性的动物，或许还是能教育过来。但他错了，这狗很蠢，你打了它，它一点记性也没长。有一天早晨，王富贵发现，狗又啃了很多的花木和小树，变本加厉。王富贵更生气了。逮住狗一顿猛抽，狗嗷嗷怪叫着，惹得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张子停说，别打了，你看它多可怜。平平也说，算了算了，这是只笨狗，你打它也没有用。隔壁的张跃进也听见响动，站在阳台上往这边看，这时就说了一句玩笑，咋，弟兄俩生气了？王富贵知道张跃进是说他和狗是弟兄俩，是埋汰他，逗他呢。可是他也没再打狗。因为张跃进这话也着实有理。你想想，人能和狗生气吗？狗是一只畜生啊，不通人性。算了吧，啃都啃了，打它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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