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三味

半墨 · 发表于 2010-3-24 10: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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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半墨于 2010-3-24 10:14 编辑

      人生三味

                           （一）“泡果糖”

   小时侯家住农村，家境并不富裕。在自家的那几棵水果树没有出产的日子，很难吃到水果之类的稀罕物，更谈不上那些豪华得令人眼馋的糕点糖果。偶尔在街上见到有钱人家的孩子嘴里咂吧着的“棒棒糖”或是包子铺里溢出的馒头香，也只能把喉咙里那蠢蠢欲动的东西强行咽进肚子里。那时，嘴“痒”得受不了了，地里还没熟透的红薯、家里瓦坛里留种的干蚕豆，就能对付身体里那几条不安分的谗虫了。如果有父亲从单位里带回些过年过节才有的花生、瓜子之类，我们兄妹几个把它称做“打牙祭”。
  谗人的莫过于村里小贩背上那个大背篓里，用胶袋装着的被我们叫做“泡果糖”的东西。（至今在农村的集市上也能买到，不过现在的原材料已大不相同了。那时是用黄玉米加工做成的膨胀食品，做成一根一根长的园筒，或是盘成一圈一圈的扁平带状。）其实那东西不能叫做“糖”，只是吃起来有一丁点甜味。那些可恶的小贩总是在放学时，在村头路口让饥肠辘辘的我们嗅到那烤制出来的玉米香。他们把这东西掰成长短不一的一截一截，长的买两分钱、短的买一分钱。揣进裤兜的手把那唯一的五分“钢蹦”捏出了水，心里憋住了不去想它。可那嚼在嘴里“嚓嘣嚓嘣”的诱惑，还是让我拉起妹妹的手：“走，我们去买两分钱的，一起吃！”得到这“宝贝”，那还顾得上嘴角滴出的“哈喇之”，“咔嚓”成两半，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全进了“五脏庙”。眼巴巴的盯住妹妹手上不多的“剩余”，就甭提我那后悔劲了。妹妹脏兮兮的手递过来一小截：“哥，给你吃！”几秒钟半推半就的犹豫：“乖妹儿，以后哥给你多吃点！”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妹妹的“节余”。一年一年的过去了，这样的故事也重复了千百遍，只是妹妹给的那截“泡果糖”还香在嘴里。

                        （二）“脆丝糕”

   到了十八、九岁，嘴里不再贪念那些少儿食品。在长满青苔的记忆里，扒拉出那方方的、在烤制红薯条上浇上糖汁儿的、三毛钱即可享用的“脆丝糕”。本不再对这些只能“香香嘴”的东西有兴趣.但那时的校园里，一大堆好朋友满嘴包着这甜甜脆脆的、就着杯白开水，和着毫无禁忌的开怀，如同那时冲动的年纪，甜甜的又极易脆裂。一日，小我一岁的兄弟和几个同学去校外商店买这东西，在返回路上与几个高年级的“混混”干了一场“嘴巴仗”。不依不饶的这群人，追到我寝室，将正向我“汇报”此事的兄弟拖出去，由不得分说的“修”了一通。根本没给我这当“老大”的一点“面子”，学校后来对此事的又有意袒护，让年少轻狂的怒火中烧。当晚，在学校组织去城内看电影的途中，把这伙人中那个最嚣张的 “反修”了一顿。由于在学校影响太大，事后的走访调查是我始料未及的。还好的是我那帮“地下工作者”们的“辛苦”奔走，让我们有了“串案”的机会，我才逃过了“留校深造”的“打击”。少年的轻狂，“两肋插刀”的豪情，当年甜甜的“脆丝糕”，今天的品嚼怎有了一丝涩涩、霉霉的味道！

                           （三）冬枣

   又到了周末，女儿又该和我“团聚”了。平日里每天一个电话里，小嘴里嘟囔的全是“爸爸，我想你！”，每次该收线时“爸爸先挂电话！”，或者口里数着“一、二、三，爸爸，我们一起挂！”，接着就问“爸爸，你啷个还不挂！”。这些日子，一到下课，女儿就跑到办公室，根本不在意同事们的笑声，扑进我怀里。从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或是一包小零食，塞到我手里：“爸爸，一定要吃哟！”见我没动，立马抢过去，剥掉包装纸，塞进我嘴里：“这才乖嘛！”
  记不得是几天前的早晨。我刚上班，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很意外的发现里面多了一个装着冬枣的塑料袋，正疑心是同事放错了地方，在塑料袋下面压着的一张自制的卡片告诉了我答案。这张用捡来的衣服商标和女儿自己画的图画，被一根可能也是捡来的金色丝线绑在一起做成的卡片，上面写着：“愿幽默的老爸永远年轻，身体健康！”就在那一瞬间，直觉得身体里面有股滚烫的暗流在涌动！背过身去，悄悄拂掉眼角溢出的那“不争气”的东西!铃声响了，女儿飞了过来，附在我耳边：“爸爸，我专门给你拿来的，记得要吃哈。”平时最爱吃的冬枣，嚼在嘴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