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瓷片

苍黄 · 发表于 2010-3-13 02:5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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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曾经是那样地相爱，没见面时，彼此想着对方，想到心中之火呼呼燃烧，等见了面，心火不但没有消褪，反而燃烧得更旺更烈。多少次，躺在他的怀里，她还觉得想不够，爱不够。每到这时，他总是捏着她的鼻子笑：“我们的距离，已经只能用负数来表示，小心负数太大，变成分离！”她就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胡说。继而的缠绵，让她觉得所谓地久天长、坚如磐石，说的就是她和他。
然而，天不遂人愿。可能是负数越来越大，曾经的面对面，变成彼此进入、穿过，最终成了背靠背。
要命的是，她的肚里，已经生长着一个小肉芽。
她得知时，皱了好些日子的眉头松了：这个小肉芽也许会帮助他们回到从前。他得知时，心中一愣，脸上的肌肉随之一抖：爱已不再，那个小肉芽又有什么意义！
她抓住这个最后的稻草，以小肉芽的名义，要求他回到身边。他坚决不依，要求她去医院弄掉那个小肉芽，给出的理由是：“没有婚姻，结出的果子根本没有保证。”她针锋相对：“只要你点头，就有婚姻，保证随之而来。我们有爱，爱可以延续爱，一切可以重新再来。”
她非常执著，他非常坚决。事情变得非常难办。
她为此日日流泪，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变得憔悴不堪，脾气也暴躁得了不得，以前的美丽、温柔再也找不到了。
朋友看到她的变化，替他难过，劝慰她：“算了！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放了他，解脱自己。”
她不依：曾经那样相爱，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一捧陶土，从拉胚到上窑烧制，九死一生变成精美瓷器，容易吗？放了他，那烧成的瓷器还能变回陶土？
他看到她的变化，更觉得自己坚决得有理，当初水一样的柔，花一样的美，怎么说变就变，变得那样面目可憎，不可理喻，真让人害怕！
他庆幸，多亏没娶她！否则，自己的后半辈子难以想象。
终于，他坚决地选择了自我蒸发，不声不响去了外地，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他可以逃走，她，却无处可遁。
先是为争取他，她坚决让肚里的肉芽长成肉团。后来，在他蒸发的日子里，她泪水和怒火交替，只忙着怨，只顾着恨，任由肚里的小肉团一天天长大。等从那段阴霾的日子里走出时，她已大腹便便。
她去了医院，想把那一大团肉从肚里拿出来，解脱自己的身体，还精神自由。然而，医生告诉她，孩子月份实在太大，她体质实在太差，除了让那个小生命出世，别无他法。
她瘫坐在医院走廊里，号啕大哭，满脑子都是精美的瓷器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