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们

姜了 · 发表于 2008-10-26 12: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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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们

诗/姜了

◆ 鹅脖子

抓住鹅脖子
拎着走
鹅挣扎
惨叫
说不出话
记忆中
这样的年代
没经历过

◆秃尾巴公鸡

秃尾巴公鸡
跳起
如临大敌
喙
目光脚爪锐利
一根翎羽一份锐气
不敢从秃尾巴公鸡面前
经过
直到头颅秃裸
撞倒南墙踏过瓦砾
才能和秃尾巴公鸡
称兄道弟

◆河底的河蚌

河蚌呆在河底
可能去进行
绝对缓慢的
潜行。指针
急于撬开河蚌
河蚌是被
忽略
的一类沉默

◆雨后蜘蛛

蜘蛛悬于蛛丝上
一场秋雨一场凉
风中
它的脚爪不去动
像是微型小机器零件失灵
瘫痪一下
凭天由命地晃荡
轻如纸团
不像一个活物几秒钟
一个纸团长出脚爪长出脑袋
一只蜘蛛顺着蛛丝向上爬
蜘蛛没干织网的活计

◆苍蝇的冬天

冬天，室内的苍蝇
虚弱着
一颗豆粒在秋天饱满
“当当”地落向，瓷盘
苍蝇有一个飞舞
的夏天。从前我失恋我不幸
很容易跌进冬天

◆跳
蚤

头脑里有跳蚤在蹦
耍了小聪明
像跳蚤在蹦
蹦出跳蚤
随风摇
狗尾巴草

◆牛

牛蹄踩踏
大地绷紧神经
腹下，牛鞭横亘
乳房悬垂
我出生前
牛犊生出后
一直以大为美

轰然倒下
盾牌、战鼓、铠甲
厮杀
牛角执意弯曲
吹响号角
声音来自胸腔

◆煮螃蟹

秋天
要有好胃口
吃饱后思考
之前所有的思想
可能皆沦为硬壳
锅内猛烈骚动
之后一片寂静
揭开锅
眼下即为秋色
欲望不停横行

◆ 蛇筐

一群温顺得没法再温顺
的蛇
纠缠一起
编好一只筐
抱上这样的筐
走进黑暗
筐比夜凉如水的夜
还要凉
如果月亮在天空一颤
如果迎面
一个人撞进怀里
蛇筐可能散花儿
蛇将一下逃窜

动物们（续）

01羊的叫声渐渐多起来

满坡的羊像上帝乱掷的棉花包
它们心怀善意
却要接受惩罚
一只羊吃吃草
忽然意识到什么
抬起头叫了一声
所有羊都意识到什么
全叫起来
一只小羊到世上
羊的叫声
如水般柔顺
充满青草的气息
把羊赶进危险的黄昏
能否赶出阴险的早晨
羊的叫声在早晨与黄昏总要响起
原谅那些惩罚
我们总是被提醒
生活在一个充满爱意
无限繁殖的世界里

02蛇嘴里吞着青蛙
青蛙无法挣扎

河水散发迷人的气息
水草来回摆动
树下的蚂蚁爬来爬去
有人在地里锄草

苗儿身边的土有些干燥
粗糙的树皮得意头顶上的绿意
一只绿色的小虫趴伏在水草叶上

那人抬头望望天空
有几只鸟飞来飞去
那人经过吞着青蛙的蛇
天空出现几朵不开心的云
水的凉意慢慢浸入那人心里

03羔羊

羔羊瘦弱
像一副骨架

粉色的唇
怕吻破
初恋有羔羊一样的
嘴唇

卷曲的毛洁净
涉世不深

叫声叫人心疼
每个女人都想做母亲
男人墙壁上的泥滑落
毛细血管在那里
清晰

04水边高腿鸟

飞在平原上空
飞到平原上
的河边
水边高腿鸟
细沙轻抚它的脚蹼

平原上平静
风愿驻停
河中平淡的水草
似乎想告诉
水波要宁静

水边高腿鸟君视
一下尘世的水面
忽而飞远
留下平原
留下微微叹息
的水面

05手里一只鸟

一只鸟有再次飞起的欲望
有人无数次凝视天空
鸟无须想象
它自在地飞
一群鸟飞成天空一朵云
一个人想把天空当画布
而没有足够长的笔
人只能走成地上一个人
鸟在手里
急于飞离
手里抓着一只鸟的人
心中有什么在冲撞
他希望手里的鸟
带着他的愿望飞走
但鸟一直挣扎
它只有它的愿望
甚至它
不希望
腿上绑上
最细小的一根线

06蚊子

蚊子停在身上
开始操作
如果允许
蚊子将慢慢
点亮一盏小灯
这么一盏小灯
很卑微
如果允许
蚊子操作完毕
它要重新发动
小马达
点着有人
赐与的一盏小灯
飞
卑微的一盏小灯
不是去照亮什么
而为了滋养一些小命
有人
抬起手又放下

07黄昏牛群

牛群归来
向黄昏进发
牛蹄下的蚂蚁
青蛙蟾蜍
惊慌挣扎

牛肚突破更大的空间
眼神傲慢滑过
干瘦的脸

玉米抖动叶子
暑气不再压着它们
喘不过气
兔丝子亲密搂紧
豆秧

牛群坚定踩踏大地
被嚼断的草
回忆牛身上的混合气息
举起的皮鞭
让牛群时而慌乱

牛群向黄昏进发
夕阳在渲染中
沉稳落下

08马群

马群奔跑
鸟儿飞翔
马群有着飞的渴望不会
踏伤天空上
凝神的云朵

马群驻足大地上
鸟儿落向枝头
大地天空相互守望
马群构思着
飞的梦想

马群哀伤
大地隐藏了丰美的水草
天空丢弃了云朵
云朵没有飘进马群的梦乡
鸟儿一声鸣叫
马群抬头长久凝望

09蝌蚪

雨季
牛蹄印
积满水
蝌蚪
在里面存活
我担心
雨水清醒后
相继潜逃
那时蝌蚪
最好尾巴变短
长出几条腿
然后
不要去质问
河水
就蹲伏在草丛
把草丛当做今生
唯一的
家

010走在公牛后面

公牛的睾丸悬垂
自信的重量
只配大地承载
看不到一个时代的眼神
但会感觉他的信心无穷
雄性的父亲
寻找我们的母亲
而我们随时都会被抛弃
我们紧紧跟在公牛后面

011奶牛爱丽丝

奶牛爱丽丝传出绯闻
昨晚偷偷幽会情人
情人的甜蜜情人的勇力
从此爱丽丝心怀忧伤
为一晚的爱情哭断肠
从此爱丽丝眼圈湿润
满怀柔情满怀渴望
别人天天浸泡甜蜜里
爱丽丝悄悄回忆
那一晚潮湿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