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豪放渔翁 · 发表于 2008-6-10 20:4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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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故乡，沿着过去的路走，又到了那个三岔路口，风很大，吹乱了我整齐
的头发，你便沿着风吹乱的痕迹向我走来…..
　　你有多高？从来没有问过，应该有1米84吧，记得你漂亮的背式投篮，也是那
个投篮让我记住了你，很潇洒的姿态。你不漂亮，高挑的眉毛，挺拔的鼻梁，适
中的嘴，有神的单眼皮，还有，尖嘴猴腮。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你，了解你，是
在这个路口…..
　　恢复了晚自习的第几个晚上已经没有印象了，又到了这个路口，几个要好的
女同学和我挥手，
　“不要怕，怕就唱歌”
　“遇到坏人就大声喊”
　“走了”
　“走吧”
　　每个人都在叮咛，前面是狭长的黑暗，只剩我一个人。黑暗里，经常出事。
　　走，我用力蹬自行车，快回，我也怕。突然，我的后面窜出了一阵响动，我
的心猛地紧缩起来“是我，别怕”那是你第一次同我说话，我听出了你的声音，
是你，班里的体育委员。
　“你？你怎么也走这条路？”
　“我到舅舅家住”
　　再没有多余的话，或者并排，或者我在前，你在后…..
　　就这样，整整一年，你成了我黑暗中的依靠和支柱，往往，家门被关上的时
候，我就听到你的自行车开始走动的声音。
　　我一直窃喜，有你陪我越过黑暗，一直庆幸你有一个需要陪伴的舅舅….
　　那个年代的学生很调皮，拔气门芯是有些同学的嗜好，遭遇的时候，想着回
家的路，说不上的气。那一次，班里有六个同学的气门芯被拔。
　　课间的时候，你和一个同学在打架，你愤怒的神情，我从来没有见过，再下
课，我们丢失的气门芯都回了原位，那个被你打的同学，正在给我的自行车加
气。
　　一年后我上了大学，你去了部队，四年后我们都回到了家乡，我下车的时候，你
已经等候，你说是路过。
　　其实，我知道，知道你从来没有去舅舅家住过，是为了送我；知道，风雨无
阻天天天绕两公里的路返回家…知道，你通过老乡确切了我回家的时间….
　“回来了，”你的笑很灿烂
　“回来了”我的笑也阳光
　　你忙前忙后把我的行囊装载在你的车上，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并肩走…..
　　你问，“四年了，该有男朋友了吧”，
　　我对你看看，再笑笑，没有回答。
　　我问：“有女朋友吗？”
　　你摇摇头，又点点头。“别人刚介绍了一个，你给看看”
　　“你喜欢吗？”
　　“不如你”
　　“是谁？”
　　“丫丫”
　　“哦…..”那个城市很小
　　“你说让我找，我就找”我傻了，丫丫是个不错的姑娘。
　　“呵呵，那是你的的事，她不错”
　　一周后，外地上大学的表弟来家里玩，帅气的表弟正拉我去看姥姥，刚出
门，你来了，与兴高采烈的表弟碰了个满怀，你眼睛盯着表弟，又迷茫地看我。
　　我邀请你到家里坐坐，你说不了，不打饶你们了……你甩给我一个悠长的背影，
我看到你手里放飞的两张电影票随风起舞…..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姐姐告诉了我你要结婚的消息，那是周五。你的婚礼
在周六。
　　下午，我去单位上班，必经你的家门。在我路过的一瞬，你的自行车挡住了
我的去路，你死死地盯着我，你说“你好！”话里透着哀怨
　　我说“祝贺你”声音很小
　　你说“你没有男朋友，他是你弟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有丫丫了”
　　“你听我说，我也刚刚认识她，只有你….”
　　“让我走….”，
　　我听到你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没有停留，夺路而逃….
　　我没有想到，你也去了单位，没有想到你跑到了车间，没有想到你出了意外…..
你在帮助别人修理机床的时候心不在焉，也修理掉了自己的两个手指头……
　　我没参加你的婚礼，据说，婚礼上你的手还渗着血…..
　　那天，天下着雨，我站在这个路口，雨一直下….
　　那是一断懵懂的枝杈，刚刚发芽，就随风夭折了
　　今天，天好蓝，很久了，你还好吗？应该很好，丫丫是个不错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