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

安子昕 · 发表于 2007-10-14 19: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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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昕/文

日子被我用剪刀剪成一截一截的，像蚯蚓，每一截都成为新的蚯蚓，并且有头有尾。我仔细端详着会动的蚯蚓和自己的内心，明明知道自己该反省了，也该总结了，却懒得动脑梳理思绪。索性来一段胡说八道吧，看看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到底想要什么呢？在这到处嚷嚷着收获的季节？
今天看看路边的银杏叶子还那么绿，心里很不服气——明明天气已经够冷，明明应该是金黄满树，为什么还这么坚持？为什么还这样不朽？想要立一块翠绿的牌坊吗？只要霜来了，就什么都白搭了。绿，终究不能成为永恒。叶子与树都不能成为永恒，什么都是那么一现，那么一闪，就都不见了。消逝，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刚才在空地上还看见许多人在跳舞，不知道他们是在娱乐自己，还是在娱乐别人。只要动起来就行了，干吗还来那么多花样？快三慢三，华尔兹，多少多少步，想成为别人的口水吗？还是嫌弃生活不精彩？一大群人都在动，有人笑着，有人沉默着。只要有人的场合，就有争斗和攀比，什么人的身材很好，什么人的身价很高……好象只有得到别人的肯定，才能找回自己的价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个小圈子都有三六九等。每个人都在谈论与被谈论，唾沫飞溅处，我在干什么？
天真冷，冷得彻心彻骨。天上的星星，一大片，都在眨着眼睛。是蛊惑？是恩德？是不可名说的指引？还是传承千年的冷漠？它不属于谁，虽然每个人都能看见它，但它从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谁都能得到它的恩惠，但都不能刻上自己的印章。我就从没有想过自己拥有一颗星，自己也够渺小。活过一遭就足够，哪能奢望自己像星星一样留名？
在我十岁那年，父亲曾把我交给一个瞎了眼的算命先生，要他替我掐算。他摸着我的掌纹，问过我的生辰八字，说：小闺女心比天高，花甲之年可得永眠。当时，我并不知道天有多高，只知道很高很高。也不知道花甲是何年，不知道永眠的意思。其实，没有人知道天有多高。天是虚无的。天是无边的。心比天高，活到花甲，就是我的宿命吗？如果命运已安排好了一切，我只是个傀儡，那我还这么有思想干什么？我不是谁的复制品，我不是拴好绳子的木偶。我是我自己的，我说了算！那么当我走在深夜的街头，我想过我为什么会这么放旷吗？我既无才也无德，实在没什么可放旷，然而我真的在无人的街头，又蹦又跳，大喊大叫：啊，啊！大家不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不顾形象。因为我压抑得太久了！在这样只属于自大狂的夜里，我还要装模做样吗？我还要替我将要入土的棺材罩一个贤德的光环么？我要说一直以来就想要说的话：其实，我很爱跟你在一起，很爱这残忍的世界，很爱过平庸的生活，很爱这无关痛痒的思索。
苍茫的秋夜星光灿烂，今夜能这样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