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之旅　西山行

安子昕 · 发表于 2007-5-26 19:4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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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上竹筐，走出家门，向西，你便能看见一条田间小路。穿过一片庄稼地，来到河边，你能看见鱼儿吗？你看，他们见了你并不躲开，而是摇着尾巴游来游去。你想捉鱼么？想捉一串鱼让我用柳条穿着带回家么？就算老母鸡高兴得咯咯叫，那也得等我们摘满野菜回来吧。我要上我的西山。走过几块用石头铺成的桥，你的身子晃悠得像水桶。你说这石头桥真好啊，走起来满有节奏的。你像个孩子一样又走了两个来回，惹得下游洗衣服的大嫂们哈哈大笑。于是我不得不拉着你的手，快步向西山走去，那里有我美味的野菜，还有野花。你跟着我一步一步登上山。路很陡，你一直小心翼翼移动脚步，生怕一不小心滚下山崖。这是你第一次登山。

　　不认识野菜么？看呢，这个像小孩子拳头一样的叫蕨菜，那有一大片呢。这个像草一样，叶子比草厚一点的叫麻菜。麻菜连堆长，一采一堆，你慢慢采吧，我去采鸽子腿和月菜。你认真地看着，我看见你弯下腰来，把蕨菜一棵一棵掐起，每掐一棵就拿起来看一下，你在欣赏这天然野菜的造型。你说：多好看啊，真像小孩的拳头呢，怎么长得呢，还那么好吃。我笑着冲着你挤挤眼睛，你顺手扔来一把紫色的茄子花，弄得我满头都是……

　　竹筐渐渐满上来了，我在挑出被你一股脑摞到筐里的枯草叶。你在石头上躺着哼哼，你说春阳下的山越发俊朗，你闻着山土的气息，声音渐渐模糊，你快要睡了。我依在你身边，听你均匀的呼吸，看着天上的云彩飘呀飘的，像山。

　　小松鼠！在你站起来的时候，一只灰色的小松鼠蹿过来了。你嬉笑地跑去抓，一直追出去很远。我跟着你跑呀，野菜撒了一半。好了，你终于跑不动了，我让你坐下，给你吃山黄瓜酸酸的小叶子。你吃了一片就酸得眼睛鼻子挤到一块了。你就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么？你问。“一座座青山紧相连……谁不说俺家乡好对儿哟哟哟……”我唱着妈妈唱过的歌儿，你说你醉在我家乡的山野里。你看见了一群群山雀一会儿就飞过山野，我看见了一簇簇樱桃开满了白色的花。

　　老麻洞旁边映山红一定开了，你听我这样说的时候，眼睛一亮。不要你催，我是一定要登上老麻洞的。小时候，每当看见云彩飘到老麻洞顶的时候，我就想要是现在站在那儿该多好啊，我一定乘着云儿飞走。于是，每每看到云彩从老麻洞顶飘走我就非常失意。记得一天傍晚，我忽然看到太阳落到老麻洞后面了，就想催哥哥带我上洞里捉太阳。哥哥自是不敢的，因为老麻洞里有狐狸，还有碗口粗的青蛇。有人说，老麻洞很深，一直能通到山底。我是不信的，我又没亲眼看见。你能陪我么？你说你能，你不怕狐狸和碗口粗的青蛇。我和你向老麻洞走去。这回，你走在我前头，你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拉着我。老麻洞到了，说是洞，并没有洞口，其实是三块巨大的石头。要爬上洞顶就要手脚并用，你行么？我问。你点点头，你说你先上。我看着你右脚踩在凸起的石头上，两手抠住头上的石坑，左脚蹬在石头边的灌木上，你身子一缩一展的，几下子就登上了洞顶。快来！你冲着我喊，上面好壮观呢。可是，我不敢。你说拉着我的手，很好上的。我笑了，这是我的梦想，我今天一定要登上去，老麻洞在山顶等了我二十多年了。一个两米高的石头洞顶，我一定要上去。我学着你的样子，踩在你踩过的石头上，抓住你的手，一缩一伸一使劲，就登上了千百年来耸立在家乡的老麻洞顶。我靠在你旁边，指着家乡的耕田说这片是种玉米的，那边是种大豆的。风吹来，好爽呢。山下那一片红艳艳的就是映山红了？你问我。我转头一看，啊，我的映山红啊，开得正盛。你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别忘了，我们在洞顶呢，别掉下去。你却想跳下去，说要摘花。你这样说的时候，你已经在下面了。你说：跳下来啊，很安全的，跳到我身上来吧。我看了看你，眼睛一瞪，就慢慢移到边上，狠了心就一闭眼跳了下来。我被震得头皮发麻，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你哈哈笑着抱紧了我，亲亲我的脸，叫我乖乖。我腾云驾雾起来了，原来是你抱起了我。我靠在你宽厚的肩膀上吃吃地笑着，我们走进了红海。

　　你轻轻地放下了我，要我坐在石头上别动，你就飞似的跑开了。让我无动于衷？我怎能做到呢？我也飞似的逃到花海里。一朵朵张开翅膀的静静伫立的蝴蝶呀，一簇簇或浓或淡的红颜呀，这枝满是盛开那枝还是含苞的花呀，全是映山红。你知道这花开时是不长叶子的，你说：光屁股花来啦。我说：是映山红呀，大爷。你捧着一大束花是想拿回家么？你头上还插着一朵花是想做女性么？你只听见我说话，却不知道我在哪儿。你在花海里到处找寻，你不知道么？我就在这簇映山红的里面啊，就藏在你站的地方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