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进城的农民工[原创]

随便说说 · 发表于 2004-7-29 09: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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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俺以三分之差与大学无缘。怎么办？俺家就那几亩薄田，俺爹俺娘就伺候个差不离儿了。虽说按城里人的年龄俺爹俺娘该退休在家颐养天年了，但在农村，还不叫俺乡亲们笑掉个大牙。再说，就那几亩田的产量除去交完队里的各种税费、集资、提留什么的，再抛去一年中家里人的吃喝，也就剩不下什么“东东”了（俺刚跟城里人学的这个时髦的词儿）。俺还有一个小妹，比俺优秀，据她们老师说考个大学什么的随便，那得要钱呀，还有俺这几年念书给家里拉下的饥荒，得还，俺找着俺村里的包工头说了说，俺就跟着人家进了咱儿这北京城。

北京城那可真叫一大呀，整得俺眼花缭乱的，尤其到晚上，那叫什么？“霓虹灯”满街都是，亮闪闪地。使俺想起了俺在学堂课本里学到郭沫若的一首诗，好像有这么一句儿，“地上的街灯亮了，好像闪耀着无数的星星”。晃地俺就像喝了北京人常喝的“二锅头”，俺平时可不敢买那玩意儿喝，俺得攒钱给俺爹俺娘寄回去。是俺刚进城的那阵儿，工地活儿少，“工头儿”大哥请俺喝的，那玩意儿辣呀，过瘾。俺打算春节回家带回去两瓶，跟俺爹一块儿喝。

进城也三四年了，俺真是喜欢这地儿，俺要是有点儿能耐儿，俺才不回去了呢。可就俺每月挣那两儿的钱儿，到年根儿再碰上个的“癞”点儿头头儿，赖着不给工钱，就俺这想法，用个文词那叫“痴人说梦”。
要问平时最怕傻事儿呀？老实告诉你吧，俺最怕跟你们城里人挤公交。俺一怕上车挨上个漂亮姐儿，咱北京城的姐儿那可都金贵着呢。俺在工地儿上待一天了，那沙、那土，早没个人样儿了，俺身上脏啊，不怪人家姐儿给咱儿的白眼儿，只要不找茬儿找话儿羞辱俺，俺一般就咧嘴笑笑算作道谦吧，谁叫咱身上脏来着不是。俺二怕咱北京的售票员，尤其俺手上再拎上一破包包儿什么的，就更惨了。你不知道，好几次嫌俺带包儿，上去后愣是给人轰了下来。俺就奇怪了，俺也同你们城里一样人给钱，咋俺就那么不招他们待见儿呢（俺刚学会的一句北京话，嘿嘿）。你说，他们都神气什么呢？唉！不说这令人丧气的事了。

平时闲下来没事的时候，俺想逛个书店。俺真是羡慕书店里那些个营业员呀，他们整天的对着这么书，他们得读过多少的书，那得多博学呀。俺轻轻在里边走着，看着这一堆堆崭新的书，俺紧张地都不敢大声喘气儿。俺走到一个货架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打开一页，崭新的页面呀，晃得俺半天都没看进去一个字儿去。于是，俺就又小心翼翼地将书合上，俺把手使劲地在身上搓了搓，俺自认是干净了，俺就拿着这本书，用这只手轻轻在这本上，上下地抚摸着。俺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俺瞧见了营业员那略带怒容严厉的眼神儿，俺清醒地意识到这儿不属于俺这类人的。俺赶紧把书给人家放在架子，俺就离开了那地儿。唉！俺要是有钱呀，俺就再复读一年，俺准能考上大学，俺班主任就在俺刚想进城的时候跟俺谈过，希望俺能复读一年，当时，他就是这么对俺说的。

俺现在不想这些了，去年俺妹妹居然考上北京大学。俺打心眼儿里高兴呀，俺要赚钱供她呀。那天俺给妹妹送钱去，唉呀！北京大学那可真是大呀。想着俺妹妹就在这所大学里读书，俺就把腰杆挺得直直的。俺把钱递给俺妹，告诉她别太省，俺能挣。可俺妹妹说以后不让俺给她钱了，俺妹妹懂事呀，这孩子课余找了一份差事，她说她能养活自己了。
俺妹子的事差不多不太用我这当哥哥的操心了，有一件事儿俺一直掂记着，俺今年21岁了，到俺这年纪在农村该订对象儿了。今年，俺得攒点钱儿，俺爹俺娘早着急了，促俺好几次了，不是这几年闹腾的有点紧吗？是呀，俺今儿高兴，俺喝了两口儿 “二锅头”，就絮絮叨叨地在这儿给你们说了这半天，没嫌烦吧，嘿嘿！——2004年7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