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二婶

小梦儿

  不知道二婶原来叫什么，嫁给二叔以后，就姓了赵。年纪轻些的叫她二嫂，年纪老的唤她赵二家的，我从小就叫她二婶。据说，二婶年轻的时候极美，说话也甜，又能干。我一直很纳闷，二婶为什么会嫁给三杠子也压不出个屁来的二叔。或许真应了那句话“好汉没好妻，赖汉娶花枝”吧。其实，二叔也不很丑，就是不爱说话。后来经过长时间的求证，我发现，二叔之所以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一着急说话就磕巴。

自懂事起，就很喜欢二婶，就很替二婶不值。小时的我又黑又瘦，象个长不大的小猫。邻人的目光吝啬得不愿在我的身上停留半秒，而二婶却是喜欢我的。每每来家串门，二婶就把我抱在膝头，或亲亲地摸摸头发、掐掐脸蛋 “看，静儿多招人喜欢！”“黑瘦黑瘦的，丑点。”母亲总在此时表现得谦逊和遗憾。“静儿是个美人底子，哪里丑啊。看，这额头、这大眼睛。。。。。。如果不嫌军儿小，让静儿给我做儿媳妇吧。”“哎，静儿若有你一半的漂亮，我也敢应承啊。”这样地谈话就在午后地阳光里，就在二婶爱怜地梳着我的头发的时光里，时时温暖和充实着我幼小的希望。

我知道二婶长得漂亮，村里的人都喜欢她，那些小伙看二婶的眼神都带着勾呢。可二婶楞是目不斜视，应付自如。让那些长些的知道尊卑，嫩点的知道收敛。

如此漂亮、如此聪颖的二婶，村里人却都不再理她了。原因是二婶在外面有了男人。那男人是邻村的，姓余，长得棱角分明的脸，高高的个子。原来余有个媳妇的，是下乡知青。在知青大返城的那年，丢下刚一岁的儿子走了。余到底用什么打动了二婶的心，谁也不知道。可是这消息就象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每个人看二婶的眼神都象刀子，好象要把二婶切成千条万条才甘心。农村闭塞的民风就是如此的古朴，人们用最原始的表现来说明自己的善恶是非观念。

我再也看不见二婶的笑了，也再不曾坐过二婶的膝头。后来就经常的看见余出现在我们的村子里，帮助二婶锄地、插禾、施肥、收割。。。。。。他们也够胆大的，本来“奸夫淫妇”就够见不得光的，还堂尔皇之地出双入对。如果眼睛能杀人，他们的后背恐怕早就千疮百孔了吧。有时，也能在田里或地头看见二叔勾着腰，怯怯的走路或干活，只是更无话说了。

上高中以后，回家的时间少，见二婶的机会更没了。一次，我刚从学校回来，就见二婶在我家的院门口张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踟躇着迈脚进来。“二婶。。。。。。”我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二婶啊，进屋来吧。”母亲眼里的厌恶倏忽而逝，淡淡的招呼。“我没事，就是想看看静儿。”“哦。”母亲很冷的应。“我。。。。。。”二婶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不是个坏女人，只是，只是赵二做工的时候，伤了，他不行了。我也没办法。。。。。。”二婶嗫嚅着。“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母亲急急地打断了她，一脸的不奈。虽然我根本没听清二婶的话。“哦，哦。那我走了。”二婶喏喏着走出了我的视线。

放寒假时，竟意外的在回来的车站看见了二婶。“二。。。。。。”我的嗓子象被什么堵住了。“静儿，二婶在这等你呢。二婶真的不是坏女人，二婶。。。。。。”我快步的逃离了她的话。回到家，我跟母亲说，我看见二婶了。母亲默然不语，良久才说：“其实，你二婶也苦啊。”母亲说，二婶现在逢人就讲，自己不是个坏女人。可古朴的人们是不能原谅这样的一个女人的，古朴的民风也不容许这样的现象得到滋长和同情。村人避瘟疫一样的躲着二婶，我一下子想起了中学课本里学过的祥林嫂。

后来，我参加工作去了城里，回乡的时间就少之又少了。从和母亲的电话里，知道军儿结婚了，也有了儿子，只是儿媳对二婶爱理不理的。二婶却不管，每天抱着孙子在村里笑呵呵地遛弯。那些话再也不提了，有时间还是去余家，操持余的儿子订亲的事呢。

一次，我正上班的时候，母亲打电话来。闲话完家常，母亲突然说，二婶和二叔离婚了。二婶去了余的家。我突然没来由地想哭，奇怪的是，当时我只很淡的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后来，我回家时，问母亲，二婶过得好吗？母亲看看我，长叹了一下。我得心倏忽的就沉了下去。“二婶怎么了？”“你二婶也是个苦命人啊！”母亲的眼里有泪花在闪。“难道二婶。。。。。。”“没有”母亲看透了我的心思，摇摇头。“你二婶去了余家，把家收拾得停停当当，准备结婚。可就这节骨点上，余那个知青妻子回来了，又带回个儿子，和别人的。丈夫死了，想起以前的恩情，就来投奔前夫了。”“那知青当初不是不辞而别的吗？。。。。。。”“谁说不是呢？”母亲重重的叹了口气“余起初是不同意的，可他和那女人不是有个儿子嘛。儿子现在也成家有孩子了。死活不同意二婶进门，非要亲妈不可。否则，就不认这个父亲！”“他儿子当初那么小，他妈就走了，他不恨吗。。。。。。”虽然心里冷冷的，还是忍不住想在母亲那儿得到哪怕一丝希望。“哎，可毕竟人家是母子，母子连心，有血缘哪！按说，人应该有良心。二婶照顾那个孩子这么多年，夏衫冬袄准备得齐全。”我觉得好象有咸的东西流进了嘴里。以前被人戳着后背不敢抬头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怎么现在余的脊梁反而弯了呢？！

再后来，听母亲说，二婶因为儿媳不

烟锁池塘柳

可怜的女人，可悲的故事在现实中很多在上演的，唉！

非非了

同意小妹的说法！

下面是引用烟锁池塘柳于2004-09-30 7:28 PM发表的 :
可怜的女人，可悲的故事在现实中很多在上演的，唉！

非非了

不错！现实篇！

小珂

很现实，但是却令人心痛！

非非了

很现实！但让人心痛。

非非了

此篇很现实的哟。让大家议议吧！

在宥

是写的不错！

冷月如风

现实伤心篇！

烟锁池塘柳

：）

小梦儿

人各有命吧，如果二婶生在现在，或许就不会是如此的结局了。

时代弄人

问好楼上的各位朋友好！

烟锁池塘柳

不，性格决定命运，也许她还是时代的牺牲品！再说这样的故事在现实中仍在继续上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