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闲聊

依菲蝶 · 发表于 2007-8-28 15: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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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下达了她的“圣旨”，中午她想吃饺子，于是大臣们开始了忙碌。

居家包饺子很有些类似于城市里的喝咖啡，那一时忙碌的闲暇最适于聊聊天了。妈妈似乎好久没能逮到我狠聊一把了，今天，她的机会来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会像漫无边际的海洋，浪花喋喋而肯休止。我怀疑母亲是不是也是迫于寂寞难耐才会选择在我们的每一次聊天畅谈中，希图享受与我针锋相对的互相折磨的快感呢？老爸更多的时候会像一位笑眯眯的两面派，除非某一方的火力过猛时，他才会站在弱者的那边，扶一把好拖延一下作战的时间，增加一些闪电般的亮点。但屈指算来，大多数的情况下，他总是倒在妈妈的那一边儿，换一种说法也就是妈妈在聊天方面，其实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她那里又有着太多的还不为我所知的往事旧情儿，迫于这种好奇的欲望，我也时常虚晃一枪就假装败下阵来，好听她细细道来。

今天也不例外，直到我强烈抗议：“你们俩不能这样欺负我一个，干嘛呢？”两位老人家方才收了锋芒，妈妈才又开始了她那悠悠往事的叙谈。

话说当年，他们才刚刚结婚，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妈妈就只好再住回娘家里去，又挨了一些日子之后，爷爷奶奶突然决定：分家！日子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爸爸靠着分家分来的一瓢半面粉，又苦挨了一个周，终于无路可走只好向妈妈飞鸽传书紧急求援。话到此处，我不由得惊叫：爸，你当年是不是很帅？这么穷也能混上媳妇儿？”老妈说，是她一个人踏过河堤两岸上无数的死婴尸体，给爸爸送来了一大批足够他支撑到秋收的粮油，然后，为了不与他心爱的男人争饭吃，她又决定独自一个人搬进厂里，当班去了。嗯，凡是伟大的爱情都是以最为朴素与平凡的形式降临人间的，太感人了。

下面要讲起的就是那个挨饿的年代的一些其他的事情了。有许多件，我已经不再会眼泪汪汪地听着听着就独个去傻乎乎的发愣了。一是这些故事我几乎都能背得出来了，再者就是我感觉我已经真正的长大了。谁说一个人有了秘密就是长大了呢？我认为一个人能忍受着上一辈人吃光树叶、啃光树皮的巨大同情心理而不让自己流出眼泪来，那才叫长大了呢。

老爸说，蓖麻叶、水杂草，各种野菜和能够入口的野草，他全吃过。他就是这样才一步步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又过上了今天的好生活的。妈妈的描述就更具体了，如果她也选择写作，绝对会是个好手，决不会逊色于她的耕作水平。实在难以忍受时，她也会去生产队的庄稼地头偷两穗儿高梁回来，还未长成时，就直接用＂兑兑摇＂（应该是一种捣米工具吧）捣捣就连皮带沫的丢倒锅里煮煮就吃了。等到再茁长一点儿的时候，就能放碾子上碾一碾了，把皮子收了蒸蒸吃，那个香啊，好吃着呢，这才只是皮子，至于那高梁面沫沫，可就是上等美味了。

那几年里头，根本也没有婴儿出生，没有谁家能生出孩子。成批的小孩儿被饿死后抛尸荒野，老人们更是难逃饿运的魔爪。小时候的姑姑和小姨们整天都饿得哇哇哇的哭，一直哭到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就天天坐在门口垂着头，叫也不会吭一声......

当然，也有乐子与荣耀，他们把别人的眼泪不小心勾出来之后，平静得话题一转又乐呵呵的讲美事去了，比如，抱我回家的时候，就是村子里进入的第一辆拖拉机，是大伯单位里面唯一的一辆拖拉机，是乡亲们见过的最牛的机动车了；比如，我们家盖房子拉砖时又是村子里第一次用拖拉机拉的，当然车还是那辆车，却仍旧是引得整座村子的人都来帮忙卸砖与围观，感觉牛极了，满脸都堆着笑，完全沉浸在往事当中了。

其实，讲啥也仿佛都是在讲旁人的故事了，他们的口气从来都不带一丝忧伤与难言。倒是我每每想起来，自己曾经身上竟然连二十块钱也拿不出来的那件事儿时，就总能感觉苦得想掉眼泪儿似的，为什么呢？难道是我还没有完全长大吗？或者，等我孩子也长大了，偶遇闲暇，就总想跟她唠叨唠叨一些陈年旧事时，才能完全平静坦然的讲述出来而不再受其折磨与伤害？呵呵，那可就不只单单是长大了，而是我已经老了。

看来，时间要想把苦与痛打磨成幸福的蝉翼，也不易啊！饺子包好了，我那能够陪着我唠嗑的孩儿啊，莫急，妈妈这就接你去了！！

吕金刚 · 发表于 2007-8-31 21:35:49

话说当年，他们才刚刚结婚，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妈妈就只好再住回娘家里去，又挨了一些日子之后，爷爷奶奶突然决定：分家！日子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爸爸靠着分家分来的一瓢半面粉，又苦挨了一个周，终于无路可走只好向妈妈飞鸽传书紧急求援。话到此处，我不由得惊叫：爸，你当年是不是很帅？这么穷也能混上媳妇儿？”老妈说，是她一个人踏过河堤两岸上无数的死婴尸体，给爸爸送来了一大批足够他支撑到秋收的粮油，然后，为了不与他心爱的男人争饭吃，她又决定独自一个人搬进厂里，当班去了。嗯，凡是伟大的爱情都是以最为朴素与平凡的形式降临人间的，太感人了。

触目惊心！但蝶的老爸老妈之间的爱情确实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