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树的爱恋

安子昕 · 发表于 2007-8-7 15: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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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子昕/文
　　当亚平宁的琴声缓缓响起的时候，你正与人们一起欣赏我的舞蹈。你只看见我忽而双眉颦蹙，忽而笑颊粲然，忽而侧身低垂，忽而颔首旋转。你说：好呀，美极了。是的，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因为，我是为你而舞的，我愿意。别人只是观众，只是配角和装饰。我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抛来的飞吻和鲜花，可我在乎你瞬息万变的表情。哪怕你只是稍稍点头，我也会欣喜万分。你笑了，笑容飞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当帷幕缓缓合上时，我鞠躬只为你一人致意。你说：好呀，真好。你能再跳一支吗？天都知道我是多么劳累，我为了舞蹈的每一个动作倾注了我的青春岁月。地也在告诫我应该好好休息，我已经爬在地上体力透支。可你说：你不是为我而舞的吗？为我跳舞你不快乐吗？跳下去！这样才能显出你对我的爱。当我站在帷幕的背后，听见你在大声质问我。你没有想到女人也会累吗？你一点也没在意爱是很辛苦的吗？尤其是像我这样敏感纤细的女人？亚平宁的琴声开始呜咽，伏尔加的雪开始发愁，谁会在这样一个孤独的境地只为心中飘渺虚无的爱情而舞？
　　当我拿着自尊的丝绸在垂死挥舞的时候，你不会知道我心中的绝望。你赞许的喝彩成了我催命的号角。那时，我便想离开你。
　　其实，我不会跳舞，我只是打个比方。你还是不懂吧。
　　要是你来到森林深处，你就会看见好多树。你一定会忽略其中的两棵树吧，那是很普通的杨树和红叶树。他们紧紧依偎着，彼此爱慕。杨树高高大大的身躯护着红叶树娇小的身形。任凭周围花草的艳羡，他们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变更。在杨树的眼里只有红叶树的美丽；在红叶树的心里也只有杨树的好。他们像王子公主一样的生活，既甜蜜又幸福。他们在每一个白天和夜晚谈心与亲吻，成了他们自己世界的神奇。如果，没有那只鸟。实际上，那鸟一直生活在杨树上，在那儿做巢生子。每天，只有鸟出去溜达时，这两棵树才轻轻低语。红叶树知道，杨树离不开鸟的爱慕；鸟离不开树的照顾。他们失去了彼此，都会不完整。红叶树不在乎这些，她只愿待在杨的身边就够了。但是，有那么一天，鸟生气了。鸟要杨拔掉红叶树。秋天到了，红叶树的叶子就要红了。春天和夏天，红叶树只有嫩绿的叶子。而秋天，这种普通的树就要燃烧自己的美丽，放出火来，这让鸟很不高兴，这让杨很不安分。红叶树只是有凌霜而不败的性情。她只是在不屈地战斗。当胜利的花环属于与众不同的她时，这就错了。火红披满身子时，红叶树与杨的爱情就此结束。鸟提出拔红叶树，杨同意了。他们把一棵安静的无害的红叶树拔起来，并一脚踢出好远。
　　这样的伤痛，你能体会到吗？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红叶树被连根拔起。她看见了杨和鸟胜利的微笑，听见了他们恩爱的呢喃还有小鸟轻盈的歌唱。
　　你能想象得到红叶树的灵魂无处藏身吗？她找不到寄托灵魂的肉体。如果不是善良的护林人的垂青，红叶树早已成了灶前的烧柴。红叶树重生了。
　　当你又看见那似曾相识的红叶树美丽的影子在山野中摇曳时，你能要求她爱杨吗？你知道这棵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树有着怎样的心事？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她只想自由自在地呼吸。她只想在春夏无怨无悔地绿着，到了秋就像火一样红着。她只想着冬日暖阳与白雪的洗礼，只想着岁月一年又一年的飞过。或许，她还想着这世间还有一棵红叶树，只是她不知道罢了。这是正当的，她很坦然。
　　然而，这时你来了。你要求她还来爱你，像过去一样。你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古怪的想法。你在惊异你们感情的变故。你在惊奇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其实，我们不是树，我也是在打比方。
　　现在，你终于懂得了吧。我们的感情已经不在了。我很疑惑你为什么还来追究已经属于死神的礼物。天堂与地狱只是一墙之隔，当上天给我机会离开你，以便你我可以步入天堂时，我毫不犹豫地服从了，尽管自己流了许多泪。亚平宁的琴声里，有过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谁都不知道。然而，我知道你我的故事结局。这是你我共同创造着，我很满意。你呢？
　　你永远不知道伏尔加雪的激情，她在感谢冬的赐予与水的慷慨。当然，她也感谢亚平宁的琴声，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才使她的生活丰富多彩。当她慢慢老去时，她可以愉快的回忆过去的故事，而不是在一旁悲哀的哭泣，后悔当初的冲动。
　　现在，你明白我的心意了罢。
　　愿你幸福。
　　